安闲操纵须佐抓住苏柒。
可能是先前捏习惯了,下意识的攥拳。
“啊!!!”
好在最后关头,被苏柒凄厉的惨叫惊回神。
即便如此,施加的力道也断了她好几根骨头。
透过半透明的须佐。
安闲与浑身淌血,瘫软在须佐手掌的苏柒对视。
一时间气氛略显尴尬。
苏柒敢怒不敢言,忍着多处骨骼断裂的疼痛,扯起一个极度勉强的笑。
“安闲哥,你是想杀死我吗?”
面若白纸,额间浮汗。
丝丝缕缕的发被打湿,贴在脸上。
与须佐相比,如蝼蚁般的娇弱身体倒在血泊。
笑容牵强且凄美。
安闲沉默着思索该如何回应。
半晌,想出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索性发动红手,将苏柒治愈。
紧接着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幻觉,刚才都是幻觉,你看你不好好的吗。”
苏柒只感觉一阵暖意在体内流过,带走所有的剧痛。
筋脉相连,骨骼拼接。
她撑着起身,之前明明断裂了的四肢,此刻却活动自如。
最后,土腥味与血气交杂钻入鼻腔。
余光扫过身下的血泊,还有被血染红的衣服。
苏柒向安闲盈盈一拜,露出不胜感激的神情。
“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沉浸在幻境中呢。”
安闲赏她一个懂事儿的眼神。
“你是苏媚的妹妹,那都是自己人,小事儿,不必在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文景仲,缓缓打出个问号。
教书育人一辈子。
没想到今天,让人上了一课。
亲身表演给自己看,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uuuuuu!”
巨口鱼不时高高跃起。
底下的强光许久不见消散,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每当庞大的身躯落下,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强光笼罩。
身体不断遭受重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痛,比安闲操刀剖腹手术时还要强烈。
“uuuuuu!!!”
“主人,它在向你求助。”
看着多年的老邻居痛苦的模样,风眼于心不忍。
“您能不能...”
安闲瞅着在一个位置上蹿下跳的巨口鱼,疑惑的歪头反问。
“它有原地蹦跶的功夫,为什么不往远处跑?
这么大的个儿,跳出去不算难吧?”
风眼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转动身体,四下探望。
下方爆炸产生的强光覆盖面积不算小。
甚至已经将青风复苏,所造成的万米深坑囊括。
可是此地,安闲用八咫镜吸收了大量的能量,受到的影响极其有限。
若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便会发现,巨口鱼原地起跳的位置,在强光覆盖范围的边缘。
也就是说,它向外窜两下,就可以直接跳出去。
“这蠢鱼...”
风眼没忍住低骂一声。
算了,不计较。
自己的邻居,还是伴自己长大的玩伴,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给蠢死吧。
呼——
一阵风夹杂着风眼的指使,精准传入巨口鱼的脑海。
收到指使的巨口鱼照做,竭尽全力的两三个跳跃,一头扎进未被波及的土地。
钻进地下几秒后,又探头长吟。
“u——!”
欢快的长吟经久不息。
“它说谢谢你,你人真好。”
风眼的翻译带着一丢丢的小情绪。
这没良心的鱼!
抛开事实不谈,明明是自己出声提醒的它!
那为什么要抛开自己,去感谢安闲?
安闲轻笑,身形闪烁。
两个呼吸后落在巨口鱼头顶。
散去须佐,单手按在它裸露的焦黑血肉。
星力激荡间,红手全力发动。
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暖红,自安闲掌心之下扩散。
红光所过之处,坏死的血肉脱落,露出粉嫩的肉芽。
本就是皮外伤,并不算严重。
第一波红光消散,巨口鱼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随即第二波红光扩散。
新生的肉芽强度增生,纠缠凝结为坚韧的皮下组织。
当第三波红光降临,有稚嫩的鳞片新生。
到此。
安闲收手。
不是没办法完全帮巨口鱼恢复。
而是没有必要。
它的身躯太过庞大,鳞片又是重要的防御部位。
想要全部恢复,所要消耗的星力,绝对是不菲的量。
帮它一把,足够收买鱼心就行了。
再多,拉倒。
从巨口鱼的反应看来,这波收买行动大获成功。
它一个劲儿发出感激的"u"鸣。
风眼同步翻译。
“它说谢谢。”
“u!”
“它说谢谢。”
“u!”
风眼不翻译了,来来回回都是一个意思。
然而。
啪叽!
安闲一记扣篮,将它拍到巨口鱼的鳞片上。
“继续,别停!”
风眼牌翻译器重启。
“它...它说谢谢。”
“u!”
“谢谢。”
啪叽!
安闲温馨提示。
“情绪,情绪,我要声情并茂。”
短短几秒,两次被拍成饼的风眼,霎时间从青光眼化身红眼病。
气喘如牛的风声呼啸。
下一刻。
“谢谢!”
“u!”
“谢谢!”
“这样就对了嘛。”
安闲满意的点头,做了好事儿,总要收获感谢。
不过无偿,是不可能无偿的。
他拍了拍巨口鱼的脑袋。
“我走后,你别乱跑,就在这儿给我收集星矿。
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人来取,听明白没?”
“uuuuuu!”
“谢谢!”
风眼下意识的吼出,瞬间察觉不对。
警惕心刚升起来,便是熟悉的感觉。
啪叽!
肉饼再现。
“它说的是这个吗?”
安闲不满。
“音节数量都不一样,你挺会糊弄啊。”
可延展性极强的风眼弹成圆球状,委屈巴巴的飘起。
自知理亏,完全不敢反驳。
虽说就算占理也不敢反驳安闲就是了。
“它说它就在这儿,哪都不去。”
“那就行。”
安闲再次轻拍两下巨口鱼。
把背着的安渔,调转到怀里,向文景仲飞去。
风眼见状,生出微风裹挟全程瑟瑟发抖,不敢吱声的苏柒,跟上安闲。
“处理完了?”
文景仲刚在空地放下星漆车,便见安闲飞了过来。
安闲落到车旁。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
“是没什么大事儿。
也就是弄出了个直径几万米的大坑而已。”
“文老头,你可别冤枉我啊。”
安闲不乐意了。
指着势头弱了不少,但还在持续缓慢扩张的深坑。
“这可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是那几条联邦的狗想要炸我来着,你刚也看见了。
对了,他们今天敢炸我,明天就敢炸你,后天就敢把自由论坛炸咯!
要我说啊,必须得找联邦要个说法,让他们给我道歉!赔偿也不能少!”
文景仲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去。
脸上不见表情,语气也是不急不缓。
“那些人尸骨无存,想找滴血验DNA都没办法,你怎么确定是联邦的人?”
“难不成要我吃个哑巴亏?”
安闲没有召出铁皮,而是上了副驾。
SS级强者当司机,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殊荣。
风眼与苏柒在后排落座。
苏柒瑟缩在角落,风眼瞅她一眼。
恰好对上苏柒小心窥视的目光。
二者稍稍触碰,苏柒猛地收回目光,坐的比小学生还要端正。
风眼奇怪。
这人怎么回事?
苏柒胆战心惊。
A级星兽!
这可是只A级星兽!
足以瞬间吞噬自己灵魂的恐怖存在!
此时就在自己旁边,距离近到触手可及!
姐姐,我想回家!
不理会后排的动静。
文景仲一板一眼的扣上安全带,启动车辆。
“没说让你吃哑巴亏,关键在于证据。
你没证据,证明炸你的人,是联邦所属。
假如,我是说假如。
换做联邦死了人,想要确定凶手。
同样也得要有证据,你觉得有问题吗?”
堪称露骨的话,安闲听的明明白白。
“我觉得...没有问题。”
指腹抚过尾戒,笑容缓缓浮现。
凡事要讲证据。
是个好规矩。
他喜欢。
话题不再继续,点到为止即可。
过了一会儿。
安闲扭头看向文景仲。
“还有事儿?”
“没有。”
“那开车啊。”
文景仲上扶镜框,指了下安闲身侧。
“坐副驾要系安全带。”
安闲:???
你一个SS级的顶级自由人,说这话合适吗?
盯着文景仲的脸,缓缓发出疑问。
“你认真的?”
文景仲正襟危坐。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他九十度转头,直视安闲双眼,神情与语气的认真高度一致。
“不系安全带会有安全隐患。”
“我...”
安闲见他大有一副不系安全带,坚决不发车的架势。
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得。
不在这种小事儿上跟老年人争执。
把安渔递给后座的苏柒。
咔嚓一声,安全带的卡扣入槽。
文景仲心满意足,挂挡,踩油门。
嗡——!
咆哮的引擎声浪滚滚,车辆疾驰而去。
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背脊挺直,目视前方。
姿势的标准程度,比之教科书也不差分毫。
其他的都可以让步,但是驾车行驶除外。
无关其他,单纯是少时心魔般的执念。
文景仲眼底一片阴霾。
思绪回到几十年前的一场车祸。
夺去他父母,以及几岁大的妹妹性命的车祸。
只有身为星武者的他,侥幸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不论实力到达何等地步。
但凡可以自己驾车,都不会将方向盘交由他人。
有关车辆驾驶的一切,他都不会做出丁点儿让步。
安闲并不关心老头儿的悲伤往事。
唤来风眼,盘玩儿的同时。
思索怎么能把这家伙随身携带。
风眼对他而言,随手可以捏死。
可不能因此忽视,它是A级星兽的事实。
一只A级星兽,在联邦星城内招摇过市。
看看苏柒的反应。
便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你可真是个麻烦。”
风眼在苏柒面前是大佬,到安闲面前立刻变成小绵羊。
一只眼瞳里,干脆直接凝出"讨好"两个字。
安闲被逗乐了。
你这眼,果真天生是当狗腿的料。
抓着风眼揉捏一阵,有了主意。
星兽之躯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实体。
转换形态,不过在一念之间。
相当于自带不限量的拟化次数。
安闲亮出铁皮尾戒。
精致的尾戒熠熠生辉,就连文景仲,都没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尾戒凑到风眼身前。
“能不能贴上去藏起来?”
不等风眼回应,安闲略带威胁的声音飘来。
“不行的话,带着你有点儿麻烦,不如...”
“能!太能了!”
嗖——
眼珠消散成风,向尾戒贴合。
在璀璨的星光戒面上,勾勒出丝丝缕缕的淡青风纹。
并非一成不变的风纹似真似幻。
在戒面不时变换姿态。
为华贵的尾戒,平添一抹飘逸。
“可以嘛。”
安闲给予表扬。
“以后你就跟你大哥待一起吧。”
“是!”
风眼回应的急切且坚定。
至于实力还不如风眼的铁皮,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听到安闲,要将风眼随身携带。
连打造一个星矿囚笼的念头都没有。
文景仲皱起眉头,车速降低到五十码。
“安闲,饲养星兽的危险性不小。
如果想要养宠物,要什么类型的可以给我说。”
直接的话,就差没有明说,让把风眼弄死得了。
声音在车内回响。
丝毫不避讳风眼可以听见。
以他SS级的实力,还没必要考虑一只A级星兽的感触。
此话一出,尾戒上的风纹流速陡然急促。
安闲抚着戒面的指腹,都感到了些许锐利。
“它有点儿生气呢。”
文景仲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要是不忍心,我可以代劳宰了它。”
平缓的语气之下的杀意赤裸。
畸变种食人类肉身,星兽吞人类灵魂。
人类宰杀畸变种与星兽亦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到不需要任何的托词。
双方天生敌对。
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
也就安闲是穿越来的,对这方面感触不深。
遇见星兽、畸变种之类的存在,只要不碍自己的事儿,全然懒得管。
若风眼先碰见的是文景仲,侥幸跑了还好,不然出场及退场。
再碰见极端点儿的人。
就算跑了,能力允许的情况下,也得追上去宰了它。
文景仲的精神力锁定铁皮尾戒。
杀意犹如明晃晃的尖刀,直指萦绕其上的风眼。
虽然车是星矿所造,玻璃上也有薄薄一层特质星漆。
但星兽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还是锁定了为好。
只待安闲点头,即刻出手将风眼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