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在张珍珍那里留宿呢。
张珍珍自然还想着一门心思给皇帝生儿子。
只是皇帝又从江南带回来几个人，对她是没有多少兴趣了。
张珍珍借着自己生辰的名义，又连着去养心殿那处好几次，才得了皇帝看一眼。
谁知道，正给皇帝宽衣解带呢。事情就来了。
原来是曹玉珠娘家那边出了事。
原是曹玉珠她哥哥强抢民女，那女郎受不住这羞辱，投湖了。正好被一个御史知道了，便上了折子。
原以为就只有这件事。谁知道一查，曹玉珠娘家人仗着也是谢家人，常常横行霸道。不仅有这等而行，也与官员之间私通，搜刮民脂民膏，便是告到了京都府，京都府尹也忌讳曹家的身份，草草了事。
这案子查下来，罄竹难书。
折子晚上就送到了宫里。
正是皇帝要宽衣解带的时候，蒋瑛叫了皇帝。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自然是蒋瑛压了压时间。
皇帝去养心殿了。
张珍珍什么都准备好了，皇帝却走了，气的想哭。
她算好日子的信期啊，竟这么没了。
皇帝在养心殿把折子通体看了一遍，直接砸在了地上。
太子和曹玉珠吵了一架之后，一瘸一拐的过来了，给皇帝行礼。
那是自己的太子妃，这事情和他也脱不了关系，所以太子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朕只问你，这些事情你可曾参与？”
太子跪在地上，道，“不曾。”
“那是你的妻子，这些事情你就一点也不知晓？”
太子不敢不认。
若说曹玉珠一点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些事情早晚也得到曹玉珠这里，借着她太子妃的身份随便露个脸，事情也就处理了。
事情多了，太子总会知道那么一两件。
尤其是太子妃需要太子出面的时候，也会软磨硬泡，吹点枕边风。
太子妃是正妻。
太子虽然因为林霜的事情和她闹了矛盾，可事后脑子清醒了之后，也知道。他以后是要仰仗曹玉珠的。曹玉珠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谢家。
以后曹玉珠也会是皇后。
帝后和谐，才是正道。
所以感情也就不咸不淡的。
“儿臣……”想想也没承认，但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子忍气吞声，由着皇帝骂了他一通解气。
最后皇帝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到祠堂去跪上几天。”
太子提了衣摆，一瘸一拐的走了。
皇帝看着扶了扶额，这样的人，以后能继承大统吗？
还是个瘸子，根本没有皇帝的威仪啊。
随即又叫来了人，把曹家做的事情给善后。
他气的坐在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
“皇上请喝茶。”
皇帝接过来，一抬眼，便看到了发间一只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皇帝道，“这个季节哪来的蝴蝶？”
小蝶一听，忙用手扶了一下，道，“哎呀，忘了拿下来了。奴婢与姐妹间玩闹，做的一支蝴蝶，戴着玩的，竟忘了取下来。”
说着便要取，被皇帝止了，“不必取了。你叫小蝶，头上戴着这样的发簪，也算是相得益彰。何况，朕瞧着也十分好看。”
“奴婢谢皇上夸奖。皇上要不歇一会儿吧？瞧您动了气，可别伤了龙体。”
皇帝由着她扶着自己起来。垂眼便是那灵动的蝴蝶，再往下看，便是她雪白的肌肤，一双小巧的耳朵。
到了殿内，小蝶自然地要给他宽衣。
皇帝突然手臂用力，将她一把圈住。
小蝶惊了一下，却没叫出声。
“怎么不怕了？”
“怕是怕的。只怕叫了，皇上听着不高兴，忍住了。皇上，又不是坏人。”
皇帝听完哈哈一笑，“朕不是坏人？朕可会做很多坏事。”
说完，将小蝶懒腰一抱，大步向榻上去。
蒋瑛在暗处看着，默默退后两步吩咐下去，“皇上有宠幸，准备好热水帕子去。”
就这样，小蝶一步登天，做梦一样，成了蝶常在。
也是个常在，真像是梦。
小蝶结果册封的旨意，眼泪就落下来。
私下无人时，对着蒋瑛要跪下来。
蒋瑛立刻将她扶住了，道，“如今你已经是主子了，可别折煞奴才了。”
小蝶擦擦眼泪，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知道，若不是你，我什么都成不了的。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都记着了。日后你若有什么事找我，只要我能办成的，一定帮你。”
蒋瑛语重心长道，“娘娘别想着帮奴才了。说句此刻泼凉水的话，娘娘想想先前梅娘娘呢。你与她都一样，在这宫里，除了皇上的宠爱，便没有任何依附。所以娘娘还得学着自保。”
这话提醒了小蝶，她险些高兴的已经忘乎所以。
“你说得对。梅娘娘她做错了什么呢，命就没了。我，我其实还不如她呢。蒋公公，你教教我，如何自保？”
“自然是皇上的宠爱。其他的都不重要。娘娘只要想着如何得到皇上的心就好了。还有，别学梅娘娘，她就是太看轻自己了。她其实也是个主子。你别拿着当奴婢的脾气来对付其他的主子。大部分人只会欺软怕硬。你硬一些，他们就怕你了。”
小蝶拿蒋瑛当恩人，说的话，都使劲记在脑子里。
这日她碰巧与蒋思思碰上了。
蒋思思这几日可没少听到一些冷嘲热讽。
她也是没想到，小蝶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主子。
原先小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人物。可没想到，小蝶飞上枝头变凤凰。尤其是宫里都知道，小蝶曾经在她跟前伺候过。如今翻了身，大家自然会笑话蒋思思。
因这事，其实宫里是有例子的。
便是裴兰和徐青芷。
裴兰最后一跃成了贵妃，爬到了徐青芷的头上，对她处处为难。
小翠道，“这小蝶真是讨厌，外面都传，以后可能是第二个贵妃呢。娘娘不得不防。”
蒋思思横了她一眼，“她是什么东西，也配合贵妃比？你不想想贵妃背后是有裴大人的。何况，你拿本宫和那个死了的人比较吗？”
小翠忙自己掌嘴，“奴婢说错话了。只是小蝶那个事儿，确实气人呢。”
蒋思思当然也气。
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那个小蝶。
谁知道冤家路窄，正好就遇到了小蝶。
小蝶当了主子，反而没有以前那样有些刻薄的性子，反而学了自己以前的主子梅常在，对身边的人并不苛刻。
见到了蒋思思，小蝶赶忙行了礼，“妾身见过娘娘。”
蒋思思不屑的瞧了她一眼，“呵，果真是不同了。听说这些日子，皇上总去你那里？”
小蝶谦逊道，“可能皇上还有点新鲜劲，妾身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蒋思思扫了她一眼，道，“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你上位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也不见你去本宫那里坐坐？你别忘了，若非是本宫当初瞧你可怜，收留了你。你如今还在浣衣局呢。”
“奴婢不敢忘。”
“瞧着可不像是不敢忘的样子。择日不如撞日，你既有诚心，不日随本宫回去。你跟着你那个死了的主子，学的手艺应该还在吧。正好，本宫饿了，想吃些糕点了。”
小蝶位份不如蒋思思，且是真的以前被她弄得有些怕了。当下没法拒绝，只好跟着蒋思思走了。
蒋思思给了小翠一个眼神。
小翠心领神会。
到了宫中，小翠准备好了面粉。
“劳烦娘娘和面吧。缺了什么，我去准备。”
听着这话倒没毛病。
小蝶道了声，“有劳了。”其实十分客气。
她徒手去和面，要去加水。
小翠忙殷勤道，“我来吧。”
提着壶便去倒水。
结果水一倒下来，小蝶疼的尖叫一声，打翻了砧板，面粉洒了一地。
小蝶疼得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烧开的水，这一倒，小蝶的手被烫的立刻红肿了。
小翠忙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本该是给娘娘们沏茶的，怎么就给娘娘和面用了？娘娘恕罪，我真是笨手笨脚。”
小蝶再傻，也知道小翠这是故意的。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当然是因为蒋思思的授意。
如果是换做以前，小蝶早就习惯了。
她跟着梅常在的时候，虽然偶然也被欺负，但到底梅常在对她还是好的。
后来被蒋思思喊过去，便没有什么好日子了。拳打脚踢的完全不在话下。
可如今她也是个主子了，却还是这样。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想起了蒋瑛对她说过的话。
你也是个主子了。
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你硬一些，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蝶顿了顿，抬眼看向小翠假惺惺的模样，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故意的。但做错了事情就得受罚，这还是娘娘教我的。所以我得罚你。”
小翠显然怔了一下。
小蝶已经提起茶壶，一把抓住她的一侧肩膀，便要将热水倒下去。
小翠吓得尖叫起来，“娘娘救我。”
“小蝶，你干什么？这是本宫的地方，轮不着你放肆。”
小蝶看向蒋思思，冷笑一声，“妾身知道。只是看姐姐舍不得，只能妾身自己来了。有些事情这里解决就算了，如若不然，妾身是不是该去告诉皇上姐姐是如何纵容手下人的？”
蒋思思一听这话，便怔然了。
她没想到小蝶突然就硬气了。
她手上被烫伤了。皇帝最近常去她那里。若她告了状，蒋思思的确说不过去。
蒋思思的沉默表明默许了小蝶要罚小翠。
小翠脸色惨白求饶，“娘娘，救奴婢啊。”
见蒋思思无动于衷，小翠一把抓住了小蝶的手腕，“娘娘，你饶了奴婢，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开水倒下来，脸上脱一层皮，就相当于毁容了。
这个时候，喊她娘娘了，也知道自称奴婢了。
小蝶想，果然蒋瑛的话是没错的。
小蝶拍了拍她的脸，道，“当初我也求过你，你没放过我。我身上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自己罚自己。”
小翠自己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响声，是真的用力了。
小蝶看着她，直到嘴巴已经扇肿了，小蝶才止了她，“行了，就这样吧。可别再有下次了。”
小蝶将装着热水的壶往地上一扔，把小翠吓得一个激灵。
“宫里的点心娘娘吃不惯，就找人去宫外吃。如今你我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姐还叫我来做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拿皇上的旨意不当回事呢。妹妹告退了……”
福了一下身子，小蝶带着身边的宫女离开了。
蒋思思气的咬牙切齿。
见小翠唯唯诺诺的样子，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踢了她一脚，“滚到一边哭去，没用的东西。”
小翠见蒋思思气呼呼的进了里屋，她这才爬起来，慢吞吞的收拾东西。想到方才的情形依旧后怕。若是小蝶真的把水倒下来，她就完了。
可蒋思思完全不顾她的神情更让她心寒。
她收拾了东西，躲到一边难过。
拿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肿的十分厉害。
有个小宫娥跑过来道，“小翠姑娘，有人找你呢。”
“是谁？”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是对姑娘有好处的。”
小翠带着疑惑去了。
见到了人，也有些吃惊，“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