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阿浮还是早早地就去正品阁,木庭芯昨晚的时候就跟她打了招呼,说今天约了人在布匹庄园,就不陪她去店铺了。
阿浮这面已经在铺子里有半个月了,该什么流程什么套路她都摸索得大差不差,如今在小泉镇的生活每日就是去铺子工作,偶尔给自己休沐一日,事业之后去逛逛夜市,回家之后温习一下书卷,偶尔画一画线稿,做一做女工,亦是美哉。
青云和粉黛扶着阿浮上了马车后,俩人也钻了进去。阿浮每日出门都佩戴面纱,在铺子里依旧如是。她掀开窗帘,往后瞧了眼,眼眸微垂,放下了帘子。
“怎么了主儿?”青云问道。
阿浮沉了沉气儿,说:“你俩有没有觉得,昨晚的庭芯有些不同。”
粉黛说:“没感觉啊,郡主不是一直那般吗?”
“她说到去布匹庄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强调了一下,看颇有意味地看着我。今早也是,吃早饭的时候她又提到了见一位"老朋友",又是抬眼看了我。”阿浮有些心里不安地说着。
青云说:“既然主儿觉得不对劲,那要不要我们也去布匹庄园那面瞧瞧?”
阿浮抿了抿唇,她不愿意去如此揣度木庭芯,既然昨晚和今早自己都没有选择问她,那么若是在布匹庄园安插眼线倒是觉得生分了。
随后她摇摇头说:“算了,可能是我多虑了。今日得早些休息,最近可能是总熬夜的缘故,老是心神不宁的。”
粉黛也劝慰道:“主儿近日总做噩梦,要不我去搞点儿什么香料的在屋里头熏上,给主儿助助眠。”
阿浮笑着说:“还没到那个地步,若是需要香料助眠了,岂不是变成彦桢哥哥那般大忙人了。”
“主儿就是忧心南疆的事儿,东家不是说了,今年上半年就能有定论了。”青云宽慰地说。
阿浮嗯了一声点头,马车启动,她们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往镇中心而去。
【王都郊外·小泉镇·布匹庄园·桃花间】
木庭芯早早地到了桃花间等候,这里已经被提前预订了,小二问了木庭芯名讳之后,就放她进来了。并且拿上来本铺子的特色布料出来给她展示说:“东家吩咐,若是郡主到得早,尽可选一些您看得上眼的布料,全部东家买单。”
木庭芯浅笑嫣然,带着彩玲在屋里头好一顿挑选,不过她也没有多拿,选了五匹便作罢。
小二恭敬地退出去的时候,李彦桢正好带着赵良前来赴宴。
他俩在外头是戴着斗笠纱帽的,进屋之后就马上摘了下来。李彦桢今日依旧一身黑衣,搭配的是紫色的暗纹刺绣。他见到木庭芯后,与赵良都是一起行礼,他摆出那专业的笑容道:“参见郡主。”
赵良也说:“奴才参见郡主。”
木庭芯也见礼说:“拜见李厂臣,赵公公。”
赵良退到一旁站着,彩玲也退到木庭芯身后,李彦桢和木庭芯相视一笑坐下,木庭芯先开口道:“唐突的约了李厂臣一见,还望厂臣莫要见怪。庭芯明日就要去燕都,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是要见上厂臣一面的。”
李彦桢笑笑:“郡主若是有事,但说无妨。”说罢,小二上来了一壶茶,赵良接过,伺候李彦桢和木庭芯各自斟了一杯。
小二退下后,木庭芯瞟了眼赵良,她那愚蠢的算盘,开始打响。
木庭芯看着赵良,笑盈盈地说:“赵公公也是李厂臣身边的老人了,之前南下的时候,我就瞧着阿浮姐姐身边的粉黛姑娘跟您走得甚是亲近,若是公公有意,庭芯愿意去粉黛姑娘那面游说一番~”
此言一出,李彦桢的手和赵良放下茶壶的手都顿了一下。李彦桢嘴角荡起一抹瘆人的意味,他没看她,此刻正在低着头吹着茶,眼底更是瞬间凛冽。
赵良轻轻地将茶壶放在桌子上,他神色如旧,这主仆二人都明白木庭芯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了。赵良轻悠一笑,对木庭芯说:“郡主折煞奴才了,奴才这一副残躯,倒是也不指望那些的。”
木庭芯笑道:“赵公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大招的东厂从来不禁这些的,公公也有私宅,娶妻也是天伦。”说罢,她眼眸从赵良转向了李彦桢。
李彦桢这会儿正好抬起眼眸,对上了木庭芯那谄媚的眼眸。李彦桢刚才的那股狠劲儿收了起来,这会儿正是一脸微笑。
他接话道:“郡主这话,仿佛意有所指?”
木庭芯笑而不语,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故作迟疑地开口说:“我与阿浮姐姐同窗两载,更是姐妹情深。她的事儿,我多少还是上心的。之前我就瞧着胡府的凌哥儿对姐姐十分亲昵,还以为姐姐会与他促成良缘。没承想,这次姐姐出府的时候,直接拒绝了凌哥儿的追求。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住入了浮生阁,才明白姐姐的心意所指。”说完这话,木庭芯抬起她那明媚的眼眸,寓意深长地看着李彦桢。
李彦桢接收到她那眼眸之中的信号,浅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赵良,赵良也接收到了李彦桢那眼底的信号,退到了后面站好,双手背后,甚是恭敬的模样,殊不知,他那背后的手里头却已经扶上绣春刀的刀柄,大手指头不断地摩擦着,盘旋着。
“郡主聪慧过人,想来这浮主儿也是什么都不避讳您的。”李彦桢不知道她到底是猜到了什么,是自己和阿浮的事儿,还是阿浮和卫槿游的事儿,所有有此一说。
木庭芯顺着话便往下说:“倒是惭愧,我和阿浮姐姐这心之所系的事儿,都是缄口不言的。毕竟女孩子家面薄,若是不成,也是叫人看笑话了。不过庭芯思来想去,倒是可以和李厂臣谈一番合作。我帮厂臣在姐姐面前游说,也能帮厂臣盯着点儿姐姐,厂臣帮我在万岁爷前头游说,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李彦桢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原来是觉得自己和阿浮有一腿了。如此倒也有趣,看她能无脑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