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好不少,趁着林半夏在楼下,他想偷偷刮个胡子。
邋里邋遢的样子,他自己都看不惯,更何况是林半夏。
西南的冬天寒冷,再加上砭人肌骨的湿气,自从入冬后,林半夏每次出门,都得全副武装。
这里也不兴暖气,冬天就靠一个火炉。
陆家条件好一些,空调和取暖器都有,房间里倒也不算冷。
但卫生间里没法装空调啊。
看着林半夏越来越沉的脸色,陆阶也是被盯的没法了。
“修理个胡子,很快的。”
林半夏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镜子面前的陆阶,还是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阶的底气也在抽离。
最终,以他放下剃须刀,裹着睡衣回到房间结束。
倒在床上,陆阶望着天花板,突然很想来一根。
这个想法一出,他不由先笑了。
刮个胡子都不许,抽烟被她看见了,还不知被怎么说。
听到轻缓熟悉的脚步声,陆阶手盖在额头上没动。
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好半会,他才听到林半夏清冷如泠泠泉水的声音,如白玉撞击,总是让他心里起一层酥。
“陆阶,别装睡。”
听到这,陆阶才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东西后,嘴角不免提起了笑意。
一个水盆摆在了地下,上面搭着一块浸湿的毛巾。
林半夏站在他跟前,手里拿着他放下的剃须刀。
“坐起来。”
陆阶乖乖听话。
绝对怎么说,就怎么做。
林半夏手里拿着剃须刀,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几天没洗脸,都不显憔悴油腻,下巴的胡茬,甚至让他多了几分粗犷和随意。
林半夏坐在凳子上,将温水里的热毛巾拧干。
一点点擦拭过去,动作不免生疏,但细致小心。
房间里除了偶尔的几道水声,几乎落针可闻。
两人的呼吸声在逐渐拉近的距离下,也下意识放轻了。
林半夏的目光和注意力全在陆阶的下巴上和两颊边。
全然没有发现头顶上方,越来越炽热的呼吸。
沙沙声很快响起,林半夏一只手拿着刮胡刀,一只手虚虚放在陆阶的脸颊边。
靠的近,轻缓的呼吸全吐在了陆阶的锁骨处,留下一片酥酥的麻。
女生头上好闻的洗发水香气,也片刻不停地钻进他鼻子里。
“你怎么会刮胡子?”
“别说话”
此刻林半夏也紧张着,不敢告诉陆阶,这是刚才趁着接热水的时候,拉了一个视频刚学的。
陆阶的喉结上下起伏。
此刻又不敢随意乱动。
不知是哪一个瞬间,林半夏撞上陆阶的眼底,起起伏伏似海崖边的波涛。
一个不察,他就有可能被吞掉。
林半夏心乱了,下意识就放下手里的刀子,身体想往后抽离。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陆阶又怎么允许林半夏再次逃避。
他扣住林半夏的脖子,眼睛直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啪嗒”一声,是毛巾掉进了水盆里。
林半夏颤了颤睫毛,逃离似的垂下眸子。
“为什么总想逃?”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后脖颈上的大手强劲有力,滚烫的温度透过手心,一度传到她的两颊边。
男人压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耳边炸开。
她慌了神,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又想把头埋进自己的安全区。
可陆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抬起林半夏的下颌,眼睛澄澈清明,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观察到没有抗拒和排斥,陆阶的心先放回了一点。
林半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眼睛如海水一般深,一眼望过去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随时会溺毙在里面。
鼻梁高挺,五官出众,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上,林半夏明白,自己早已动心。
她的心口在颤动,就像一阵风吹过的时候,满树的叶子哗哗作响的声音。
她动了动,握住了陆阶的食指。
软绵绵的触感,让陆阶眉头一挑,似有些诧异。
“陆阶,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很快的,你等等我。”
……
陆阶躺在床上,脑袋晕晕的,像是喝了酒。
眼前,又浮现了刚才的画面。
小姑娘满脸通红,轻扣着唇,睫毛眨个不停,连着脖子也红了一大片。
她躲闪着目光,不敢看他。
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后,陆阶连成一句话。
明白眼前的人,对自己不是全没有意思。
只是她的心里还藏着什么,得慢慢压下去。
陆阶耐心十足,足够等到她亲口说愿意的那天。
自那天过后,两人的相处就变了味道。
林半夏能不进陆阶的房间,就只在门口站着。
就算要进去,也只待一会儿,完事立马往门口走,一刻也不停留。
就像陆阶是什么洪水猛兽。
接连几天,陆阶也被磨得有情绪了。
看见站在门口,问他今天体温的林半夏。
小小的一张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小半,尖尖的下巴又掩在衣领下。
这样一来,露出的皮肤更显白皙细嫩,像娇嫩的海棠花。
眼睛四处流转,就是不看他!
陆阶靠在床头上,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他朝林半夏摆了摆手。
“傻站在门口干嘛,把门关上,不冷吗?”
林半夏的手指还是扣在门把手上,沉默了半晌,才说,“还好,问完就走了。”
合着是完成任务呢,陆阶简直要气笑了。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自己进来,别等我起来把你提进来。”
林半夏睫毛一抖,明白陆阶是认真的,徘徊半晌,就在陆阶作势起身的同一秒。
迈着小步子进去了。
房间门一关上,空气便瞬间紧密起来。
两人一坐一站,都望着对方不说话。
陆阶双手环抱在胸前,败下阵来一般,揉着发疼的鼻梁。
“怎么,要我给你搬凳子?”
林半夏抬了眼睛,看着陆阶“不善”的眼神,迈着步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了。
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笔直,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好像陆阶是给她开会的人。
陆阶又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面前的人在感情面前是个扭捏性子,况且看都看上了。
没法,只能言语上先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