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春云浮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章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跟下午她走一样,门没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从窗户外泄进来的几分月光。 模模糊糊地将房间照了个大概。 书桌、衣柜、床。 还有在躺着的一个模糊身影。 怕太亮,林半夏没开灯。 小心摸索着走,准备探一下陆阶的温度,就回房间睡觉。 刚走近,就看见半截被子掉在了地上。 陆阶身上也只堪堪盖了一半。 林半夏心一紧,连忙往过去走。 果不其然,陆阶的体温又升高了。 此刻他全身都是冷汗,还死死抓着手里的手机。 林半夏又急又气,这人怎么跟小孩一样,不能照顾自己就算了,还不听话。 她立马用被子把陆阶裹严实,又用劲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陆阶人昏睡着,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手机开关键被摁亮,林半夏不小心扫到一眼。 看到“坟墓”两个字。 心下猛地一跳,谁的坟墓? 努力忽视掉如潮水般涌来的慌乱。 林半夏一刻不敢停,先用酒精给陆阶擦了身体。 把衣服下摆卷到胸口的位置,陆阶身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脑门上全是簌簌不停的冷汗,牙齿紧紧咬着,林半夏都怕他把牙咬碎。 陆阶吃不下感冒药,林半夏冲了一杯冲剂,拿着勺子想喂进去。 “陆阶,陆阶。” 林半夏声音一下比一下焦急,可是毫无回应。 陆阶浑身打冷战,一勺冲剂根本进不了他的嘴。 外面天色如往常,乌云大片大片聚集,一轮弯月在天边静默。 太晚了,林半夏想找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 她莫名有些害怕,看着陆阶已经快烧糊涂的样子,她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感同身受。 喂药的手在抖,一不小心,小半勺就滴在了被子上,晕出褐色的痕迹。 林半夏眼里含着泪,快哭了。 她不想这样脆弱,但是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快要喘不上气。 捏着瓷碗的指骨泛白,还剩下的小半碗药还剩最后一点热气。 此刻陆阶整个人想像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全身都在冒汗,嘴唇干裂,渗出一道道小口子,往常俊美的脸庞,此刻苍白一片。 林半夏动了动身体,她用力把陆阶扶在床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生病的人没有自主意识,这些都是林半夏一个人完成。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林半夏的肩膀差点抬不起来。 她坐在床沿上,手抚上陆阶的额头。 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接触的一瞬间,林半夏在冲剂的苦涩之外,还尝到了陆阶唇上的铁锈味。 她小心翼翼抵开陆阶的唇齿。 陆阶,陆阶,喝药吧,我再没有办法了。 也许是感受到林半夏的祈祷和绝望,陆阶的牙关终于打开,最后小半碗药被灌了进去。 见这个办法有效果,林半夏噙在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啪嗒” 掉在陆阶的眼皮上,再一滴,落在陆阶的嘴唇边。 很大一颗,冰凉凉的,像春季的第一滴雨水。 陆阶眼睛睁不开,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见这个办法有效,林半夏又把感冒药碾碎,用热水冲泡好,一点一点喂进陆阶的嘴里。 林半夏这个自己生病,都抗拒吃药的人,此刻却满心满口的苦涩味。 这一道药喂完,林半夏不敢去睡了。 她披了外套,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窗子。 夜色浓稠,像滴了墨,窗外偶尔传来虫鸣的响动,但几声过后,又重新隐于密林深处。 林半夏抱着手臂,嘴唇上的触感让她陌生,药味的苦涩又带来些许麻木。 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一个晚上,林半夏不敢沉睡,偶然打一个盹,惊醒过后立马又伸手去探陆阶的温度。 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最后天边露出鱼肚白,陆阶的体温渐渐平稳,她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太阳挣扎着从黑暗里跃出,村子鸡鸣狗吠,人声渐起,小道上时有脚步声和吆喝声。 雨后的天空放晴,万里无云,像被水洗过一样,越发显得澄澈高远。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这间屋子里。 两人一坐一躺,都在熟睡中。 呼吸声平稳,形成同一频率。 林半夏在床边放了根凳子,趴在床沿边儿上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紧皱着,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床上的陆阶皱成川字的眉头,在这一夜中,也悄然放松许多。 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不像昨晚,烧到干裂。 似乎嫌光线太刺眼,陆阶眼皮动了动,努力半晌,但像胶水粘上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他有些丧气,但又实在想看看昨晚一直在身边的人儿。 她一直在叫他,明明十分害怕,却强自镇定。 睫毛颤抖,第一眼,他就看见睡着他手边的林半夏。 害怕他晚上醒,体温又升高。 此刻她正攥住他的一只手,手心相贴,攥的还蛮紧。 陆阶不由回握,触感柔滑,他都不敢用力。 此时林半夏蜷在床边,只露出半张脸,挺翘的鼻子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如同起伏的山峦。 睫毛偶尔颤动,带起微妙的弧度,勾人心弦。 能看出睡的极不安稳,眼底有青黑,脸上也是疲惫。 陆阶有些心疼,想起身把林半夏抱上床。 但他轻轻一动,林半夏就醒了。 还没来得及清醒一下,就立马紧张地看向陆阶。 “还难受吗,不行咱们去医院。” 陆阶想说话,但嗓子实在干哑的不像话,只能先摇头示意。 林半夏又伸手探陆阶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