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过身,迎接下一拨客人。
林半夏笑着应下,和陆阶一块走到院子里,找了座位坐下。
还没开席的院子就像一锅煮沸的粥,每张桌上聊得话题各不相同,声音起伏。
但坐着的,站着的,男人女人小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
“陆哥,林老师,你们先坐会,场地简陋,招待不周,你们见谅啊。”
赵源中等身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说话十分客气。
不同于赵老头的刻板固执,他待人和气,与人结交友善排在第一位。
作为今天的新郎,他是最忙的人,跟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院里院外都得照顾到。
“别客气,你赶紧去忙吧。”陆阶接过赵源递过来的烟,看了看身边的林半夏,放在手边,没点。
赵源白净的脸上在冬天室外也趟着细汗,他顾不上擦,点了点头。
“陆哥,林老师,那你们先坐,菜等会就上了。”脚步匆匆,几步又转到了院门口。
棚顶是塑料彩布,风一吹,也跟着哗啦哗啦响。
凌冽的寒风带过院子,脸上被吹得一阵阵发紧,但丝毫不损热闹喜庆的气氛。
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瓶白酒,一瓶雪碧和橙汁,一碟瓜子糖。
陆阶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林半夏面前。
林半夏拿起尝了尝,是普通的白味瓜子。
对面坐着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带着一顶绒线帽,脸蛋子通红。
坐起来还没桌案高,扒着桌沿使劲往上看。
一双黑眼睛骨碌碌转着,盯着桌上的饮料。
林半夏也好奇地四处张望,刚巧,隔着一瓶橙汁,和对面的小孩目光对上了。
她有意逗逗小孩,故意看着他笑。
小男孩看着对面十分好看的大姐姐,先是鼓着眼睛看着,接着像害羞了似的,一下扑到旁边奶奶的身上。
好半天又探出一只眼来,见林半夏还在看他,又咯咯笑着,把脸藏进了奶奶怀里。
林半夏笑得更加开怀,眼角弯起一个上挑的弧度,洁白的脸庞像是盛开的白玉兰,带着特有的灿烂和雅丽。
“什么事这么高兴?”
陆阶听到林半夏一阵喜悦开朗的笑声,不由好奇问道。
林半夏是自顾自地高兴,说不出什么缘由,只是摇了摇头。
“今天不就应该高兴吗?”
看到林半夏灿烂的笑容,仿佛有一种感染力,陆阶也跟着笑了起来。
位置陆陆续续快要坐满了,往里走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林半夏猛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许久不见的许静雯。
她站在院外,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披散在耳后,脸上上了妆,但是遮不住眼底的憔悴和忧伤。
脸上虽然笑着,却让人感觉到是在强撑,不让主人家失面子。
许静雯递了一个红包给赵源,两人在说什么。
她似乎无意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注意到林半夏的视线,又落到坐在她旁边的陆阶。
不由愣了愣,眼里顿时多了几分苦涩。
但这些都被她隐藏得极好,连站在她面前的赵源也没发现她刚才的情绪变化。
两人示意地向对方点了点头,就当打过了招呼。
院子里人来人往,几个身影走过,林半夏就再也没看到许静雯了。
时间很快就到十二点,一声礼炮在门口炸开,接着是潮水般的欢呼声。
新娘拖着洁白的婚纱,踏上院子中间铺设的红毯,缓缓从门口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新娘子身上,看新娘子是除吃席外,第二重要的事。
跟所有新娘子一样,眼神羞涩,眼底却带着满满的期待。
随着婚礼进行曲,她挽着她选定的良人走上舞台,微笑着接受来客的祝福。
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在婚礼主持人的讲话中,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不懂事的小孩也被家长紧紧拘在座位上,敢动一下,大掌威胁着就要落在屁股上。
“感谢各位来宾,今日来到赵源先生,唐惠女士的婚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新人身上,充当见证人,倾听他们宣誓。
气氛烘托到此,新人和双方父母眼里,都含着热泪。
在交换戒指后,下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每一声里都是最诚挚的祝福。
流程走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给双方家长敬茶的环节。
女方父母接过女婿递过来的茶,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庄稼人,此时竟然握着那只小茶杯在不住颤抖。
眼眶通红,却努力控制着情绪的汹涌。
但只要眼神一跟女儿对上,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
隔着一小段距离,新娘子也不住地用纸巾擦着眼泪。
赵源搂住妻子的肩膀,轻轻安慰,眼里向岳父投去无声的承诺。
也许,他们在这个特殊的场合,才真正感受到,他们的孩子成为了别人家的一份子。
手捧花精心包裹,随着新娘手臂一挥,不少青年男女都上前争抢,希望下一个获得幸福,与爱人走进婚礼殿堂的是自己。
夺得捧花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他抢到之后,兴高采烈地做了一个手势,朝台下扬了扬。
立马小跑桌前,把花献给了坐在他身边的女生。
两个年龄相仿,看样子,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个女生看着男朋友径直跑到了她面前,把众人哄抢下的手捧花送到了她面前。
她的眼里,出现了新娘子一样的光芒。
幸福,期待。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夹杂了几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女生望了望四周,羞涩地接了过来,指尖抚摸着娇弱的花瓣,笑盈盈地跟男朋友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这,林半夏轻轻笑了起来,“他们应该也快结婚了。”
陆阶转头看林半夏,挑了挑眉,有些怀疑,“因为接到了手捧花?”
“不是,是男生下意识的想法,和广而告之的偏爱。“”
林半夏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往他们的方向指了指,“而且在这个场合,手捧花就相当于是求婚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