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
甬城。
逃离燕京的寒冷，吹着舒爽海风的肖想，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
高新软件园。
银山办公楼。
今天是银山2000年年会。
200多名员工，除了提前请假的，都到了，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年，银山的业绩不错。
PS已经占据了国产办公软件绝大部分市场份额，加上银山词霸，银山影霸，银山在办公软件领域的布局日趋完善。
这一切的转折和改观，都来自于雷俊之手。
1992年被求伯俊忽悠到银山的雷俊，仅仅用了六年时间，就做到了银山总经理的位置，如果剔除中间三年的低谷期，这个时间将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此刻。
雷俊正和银山的几个股东，畅想集团投资业务总裁朱力南，还有张轩龙聊天。
求伯俊则是和阿外巴巴的马昀，卓越网的王树同在一起讨论电子商务的发展。
“大马，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酒都，拍了片子？”求伯俊笑问。
“老求，连你都关注到这消息了？”马昀故作惊讶道，“我已经很低调了！”
“大马，你低调个屁！”王树同翻了个白眼，“你敢说，旧浪，搜虎还有网翼上关于你那个纪录片的报道不是你安排老王他们写的？”
“树同，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马昀耸了耸肩，无辜道，“有金老同行，我范的着去请枪手吗？”
“大马，你那片子什么时候播出？”求伯俊问。
“我听说好像就是在春节期间，不过，是在酒都的地方台播出，你们不一定看得到。”马昀道。
“三江夜话论坛上不是也会同步发布吗？”王树同道，“他们论坛首页都置顶消息了。”
“这我倒是没太关注！”马昀脸色不变，淡笑道。
“是吗？三江夜话上有个叫风清扬的人，是你吧？”王树同笑道，“十二月最活跃网友……”
“肯定不是我！”马昀一本正经道，“树同，你别听风就是雨，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来灌水！金老的书迷这么多，有人取风清扬这个名字并不稀奇。”
几人正聊着，求伯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对马昀两人道，“你们继续聊，我出去接个人。”
求伯俊一阵小跑到了园区外，朝着门口的肖想挥了挥手。
“求总，银山现在多少员工了？”肖想笑着问道。
“200多了！”
“难怪这么热闹，大老远地就听见大家的欢笑声。”肖想眯了眯眼，“对了，大马总到了吧？”
“到了！”求伯俊冲他打了个眼色，“大马总在这儿的事，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那是当然。”肖想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银山年会现场。
求伯俊将肖想带到了雷俊身旁，热情介绍起来，“老雷，小肖总过来了！”
众人闻言。
目光纷纷聚拢过来。
正和王树同谈笑风声的马昀，顿时目瞪口呆。
卧槽！
这小子怎么过来了？
马昀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肖想来甬城，该不会是知道了他参加银山年会的消息，专门追过来催款的吧？
他本来是想拖到春节后再给肖想打款的，所以才没告诉肖想他来了甬城。
没想到，却在这儿碰上了。
马昀有些纠结，要不要趁着还没被这小子注意到，找个理由，开溜走人。
“大马，你的小伙伴来了？你不过去聊两句？”王树同道，“听说肖想在互联网圈的眼光不错，你帮我介绍认识下？”
“树同，有求总在，哪用得着我介绍。”马昀瘪了瘪嘴，“我去上个洗手间，咱们呆会再聊！”
说完，马昀鬼鬼祟祟地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肖想这边，正和雷俊聊天。
学霸程序员的威名，前世中肖想听闻不少，不过，此时的雷俊，还没有创建大米，银山也才刚起步，虽然在圈里小有名气，可现在的他，比起王置东他们，要略逊一筹。
和大马，小马接触多了，肖想面对这些互联网大佬，早就没有了紧张和不安，和雷俊聊天的同时，他也偷偷打量着四周。
看见大马悄悄走了出去，肖想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跟在马昀身后。
马昀径直往园区外走去。
抬手准备招出租车的时候。
却被一支手把他扬起的手臂给按了下来。
马昀转头一看，瞳孔地震，虽然他脸皮很厚，可这种时候，也还是有些尴尬。两秒后，马昀理智回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肖，你怎么来甬城了？”
“大马总，你这是准备去哪儿？该不会看到我来了，就准备闪人了吧？”肖想哼哼道。
“你看你说的啥话！”马昀干笑了两声，“我就是出来散散步，考察一下甬城软件园周边的环境，等阿外巴巴以后发展起来了，我准备在这边也建个园区。”
“原来如此！”肖想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刚才招手是准备叫计程车。”
“怎么可能！”马昀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活动筋骨，五禽戏，你懂吗？”
“大马总，一起逛逛？”肖想笑了笑。
马昀点点头，心中哀叹，逃跑计划看来是落空了。
“咱们的协议，怎么样了？”肖想边走边问。
“还在走流程！”马昀咬着牙，内心腹诽，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
“马上春节了，你看，是不是今天把款给付了？”肖想笑嘻嘻道。
“扯蛋！”马昀嚷嚷道，“流程都没走完，你让我怎么付！再说了，马上过春节了，大家都放假了，难不成你还有用钱的地方？等过完春节，我们马上给你打款！阿外巴巴这么大的企业，还能赖你账不成？”
“大马总，我是真没钱了。”肖想苦着脸道，“我和酒都产投闹掰了，你知道吧？”
“我哪有空管你的事儿？”马昀道，“啥情况？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投资藤讯的钱，还是你们产投借款吧？”
“是产投借款没错！”肖想道，“反正一言难尽，没闹掰的话，我也不至于另立门户，搞三江投资了。”
“所以呢？”马昀摸着下巴，没太明白肖想的意思。
“以前，三江夜话的服务器维护，房租，人员费用可都是组织在兜底。”肖想叹了口气，“现在，需要我们自负盈亏了，三江夜话，本来就比较偏公益，每个月的广告费，完全不足以支撑网站的运营，再没钱注入的话，论坛可能都要停摆了！”
“不可能！”马昀摆了摆手，“三江夜话，好歹也是你们酒都组织背书的网站，说是你们酒都的门户网站也不为过，除非组织里的人脑袋锈逗了，才会让他停摆！”
“大马总，你是真没听懂还是转糊涂。”肖想没好气道，“组织当然不会让三江夜话关掉，可人家肯定会把我们这些运营者给换掉，低价把网站给接盘过去，自己运营。”
“那不正好？”马昀好笑道，“你真觉得三江夜话没你不行，非你莫属了？我看你是夜郎自大，三江夜话的运营已经很成熟了，请个对论坛有管理经验的人来接手，虽然不见得会比你做的更好，可延续现有的模式做下去，注意内容的更新，不困难吧？”
“大马总，你说的没错。”肖想幽幽道，“把我们换掉，确实对三江夜话短期内的发展没啥影响，只不过，乡村教师，我们也就不播了！”
马昀嘴角抽搐。
混蛋！
你在这儿等着我是吧！
马德，
老子辛辛苦苦拍了好几天，
老子已经和身边的朋友，亲戚都预告了，
老子都已经号召公司员工春节守着三江夜话刷视频了！
老子还要求大家要写观后感了！
你说不播就不播了，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播了？”马昀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起来了，“拍了这么久，制作了这么久，而且，这还是你们三江夜话今年的代表作，你就舍得？”
肖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舍不得也得舍得！大马总，我还没那么无私，既然三江夜话都不是我的了，我凭啥还要给它贡献流量！既然组织里不缺人才，让他们自己去拍不就行了。”
“差多少钱？”马昀咬紧了后槽牙。
“差的到不多，几十万的样子。”肖想耸耸肩，“等春节撑过去了，我会多做一些广告变现的玩法，我们自己测算了一下，勉强能保持盈亏平衡。”
“我让阿外巴巴打五十万给你！”马昀道。
“算了，大马总。”肖想轻轻摇头，“别为了我的事儿坏了阿外巴巴的流程和规矩，你说，阿外巴巴突然打五十万过来，算怎么回事？又没协议，又没流程……”
“就当是股权质押的预付款。”马昀嘴角抽了抽。
“那咱们的协议得重新签！你们还得重新进行法务评审！”
马昀心中抓狂，
玛德，
你够了哈！
你还真喘上了？
见马昀脸上阴晴不定，肖想笑道，“大马总，要不你就让阿外巴巴把流程给过了，把钱都打过来！我保证，乡村教师第二集绝对在论坛热播，在酒都电视台，蜀省电视台热播，另外，我让小马哥帮你在QQ上做个广告推送，你觉得怎么样……”
肖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马昀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老蔡，你安排一下，把肖想那个协议流程过了，准备一下款项……周一给他打过去……”
挂断电话，马昀没好气道，“周一给你打款！我也就看在金老得面子上！李岩鸿那边，肯定没我这么快！这次，你得差我一个人情……”
“啪！”
一份协议被肖想甩到了马昀手中。
马昀一头雾水，“啥？”
肖想唇角微动，“自己看！”
马昀翻开喵了一眼，“李岩鸿也签了？”
“大马总，你刚才可是说人家老李没你快！”肖想翻了马昀一个白眼，“人家千度可是昨天签约，今天上午就把款打过来了！”
“我们阿外巴巴也没耽搁。”马昀嘟囔道，“今天签约，礼拜一打款，也是一个工作日！”
肖想对他的偷换概念没理会，有乡村教师这个杀手锏在，阿外巴巴周一打款应该问题不大。
“大马总，卓越网你怎么看？”解决了资金的事情后，肖想心情不错，和马昀聊起了电商。
“还行，不过，他们走的精品策略，注定了规模不会做的太多，我看雷俊主打的是网上影音，去年的闲话西游卖的不错，可也就是赔本赚吆喝，卖一份，他们要赔三块钱。”马昀眼神闪烁。
“一个新用户的买量成本四块钱，其实不算亏。”肖想分析道。
“你说雷俊下一步打得什么算盘？”马昀问。
“想知道？”肖想斜了他一眼。
“爱说不说。”马昀挑了挑眉。
“很简单，主打三个字，不要脸！”肖想笑道，“为啥卓越网现在主打影音，是因为他们现在刚创业，规模很小，要避开珰珰，避开亚马逊。”
“通过你说的赔本赚吆喝，迅速拉拢一波人气，然后，在深耕影音的同时，切入珰珰和亚马逊的赛道！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卓越网的下一个板块，一定是图书！和之前7749那种模仿亚马逊大而全的模式不同，雷俊肯定也会参考影音的成功案例，主打精品图书！”
“接着，再将成功经验复制到其他的板块，变成一个综合性质的，提供精品的电商网站！”
“卧槽，你对电商这么熟，为啥不早点和我还有俊韬总讨论讨论？”马昀爆粗。
“大马总，你也没问过我吧？”肖想无语。
“那你觉得，阿外巴巴的主要精力是放在B2B还是B2C？”马昀挑了挑眉。
“目前这个阶段的话，我觉得你们的精力还是放到B2B上，当然，俊韬总那边的B2C业务也不能完全放下，不是说B2C不重要，而是在现在华国的环境下，还没有出现能够让B2C业务迅速爆发的外部条件。”肖想诚恳说道。
“比如说？”
“网民数量，物流，付款！”肖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