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
周五。
走出酒店大门的肖想，将身上的羽绒服又使劲裹了裹。
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往西杉居开去。
半个小时之后，肖想来到了西杉居楼下。
梁宏似乎已经在寒风中站了一会，不住的跺脚，搓手。
“我说老梁，这么冷的天，你下来干嘛。我不是说了，到楼下了会给你打电话，用不着在这吹西北风吧。”肖想笑道。
“小肖总远来是客，我下来迎接也是应该的。”梁宏也笑了笑，招呼着肖想往楼上走。
燕京这边，是西杉居的分部，地方不算大，人也不多，看工位也就十来个的样子，而且，一大半都还空着。
“都放假了？”肖想打望一番道。
“快过春节了，加上最近也没啥要紧的事儿，有些住的比较远的员工，就提前请假了。”梁宏道。
“老梁，我记得你们总部是在甬城？”
“是！正好我们周末都要去甬城开公司年会，小肖总，你要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和我一起过去玩玩，甬城的冬天比燕京这边好多了，暖和得很。”梁宏热情说道。
“老梁，你们公司年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肖想道。
梁宏笑了笑，没继续说。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句客套话，要是肖想真答应了，他还得去和行政那边申请预算，挺麻烦的。
两人走到了会议室。
肖想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天才程序员求伯俊。
这位可是靠一己之力支撑起银山的PS文字处理系统和微软抗衡的牛人。
“求总，小肖总到了。”梁宏恭声说道。
求伯俊闻言抬头。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前几天，梁宏跟他说，一个来自西南内地的高中生，想要和西杉居谈剑客情缘版权的事儿，他差点没把梁宏给轰出去。
直到梁宏搬出了藤讯股东，金老关门弟子这些身份，求伯俊才多了几分重视。
这些事迹，在网上不难找到。
从太湖论剑峰会展露头脚，到酒都文化节大放异彩，加上接盘IGD成为藤讯股东的经典案例。
求伯俊越了解，越是暗暗心惊。
酒都，这个向来以白酒和煤炭为主业的小城市，啥时候冒出来一个互联网的少年天才了？
这也让他对肖想多了几分兴趣。
加上他这几天正好也在燕京，也就答应了肖想的这次拜访。
“小肖总，你比我想象的更年轻。”求伯俊笑容灿烂。
“求总，你也没我想象的老。”肖想微笑道。
“我今年才三十六！”求伯俊眼角微抽，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懂礼仪的吗！
一上来就提年纪！
四十都不到，算老吗？
“我今年都十九了！”
求伯俊，“……”
梁宏，“……”
“求总的光辉事迹，如雷贯耳。”肖想笑嘻嘻道，“我们酒都师范学校计算机系，个个都是以求总作为偶像，作为目标。”
“我经常打击他们，求总，那是百年一遇的程序员天才，你们别这么好高骛远！”
求伯俊，“？”
梁宏，“？”
现在的年轻人，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不过，听肖想一顿吹捧，求伯俊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爽！
人的名，树的影！
几年前他靠着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敲出几十万行代码，硬撼微软，享誉整个程序猿圈。
现在，好多年过去了。
能够在一个内陆城市的不知名大学中，有这样的声望，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小肖总，我听梁宏说，你对剑客情缘的版权感兴趣，想开发剑客情缘的网游？”求伯俊耐心听完了肖想的吹捧后，直入正题。
“没错。求总，出个价吧？”肖想也很干脆。
“一个亿！”求伯俊眼眸微动。
“噗！”
“噗！”
梁宏和肖想同时喷了。
“求总真会开玩笑。”肖想挑了挑眉，“剑客情缘2今年创下了华国单机游戏的销量记录，三十万套，按照每套三十八元的价格，销售额也就千万出头。求总却要卖我一个多亿的版权费？”
“小肖总，账可不是这么算。”求伯俊道，“剑客情缘2，我们西杉居从三年以前就在开发了，投入了大量的研发成本不说，各种渠道费用，市场推广费用也花了不少。”
“求总的意思，是要把这些费用也算到我头上？”肖想眯了眯眼，“你们三年的开发成本能有一个亿？真是这样的话，剑客情缘也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小肖总，剑客情缘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武侠游戏IP。”求伯俊笑笑，“你能看到它的潜力，我们西杉居自然也能看到，未来，把剑客情缘开发成网游，也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我懂了，求总这是不卖版权的意思。”
“也不是说不卖，只要你肯花钱，我们也愿意卖。”求伯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那就是求总把我当冤大头啰？”肖想蹙眉。
“小肖总，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想买剑客情缘的动机是啥。”求伯俊眼眸闪动，“藤讯已经拿下了石旗时代的国内代理，按理说，你们现在的工作重点应该在石旗时代的运营上。”
“你们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做剑客情缘的网游开发？自研游戏开发和代理开，可不是一回事儿，这个我不说你肯定也清楚。藤讯想双线并进，我并不认为是一个好的策略。”
“求总分析的没错。对藤讯而言，的确没必要来参合剑客情缘。”肖想笑道，“我这次过来，其实也不是代表藤讯，只是代表我自己。”
“哦？”求伯俊笑笑，“江湖传言，小肖总可是小马哥的贤内助，藤讯最近的战略转型都和小肖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小马哥才和小肖总一起里应外合，把IGD做出局……”
“咳咳，求总，你这是哪里看的花边消息。”肖想干咳了两声，“我就是个藤讯的投资人，和小马哥的关系也没这么好，也没那个能耐去指导藤讯的转型。”
“我自己搞了个投资公司，除了藤讯，还投资了胜大，这个求总应该知道吧？元旦节的时候，胜大自己都官宣过。”
“三江投资？！”求伯俊在自己电脑上迅速搜索了一番。
“嗯。”肖想点点头，“前段时间，我们投资了蓉城那边的一个游戏工作室，想切入华国网游赛道，我觉得，剑客情缘是一个很好的IP。”
“所以你来找我们西杉居？”求伯俊仔细思考着肖想说的话。
“是。”肖想点头，表情诚恳。
求伯俊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明明有藤讯这个现成的游戏开发商，又有QQ渠道，眼前的少年却要用投资的另外一家工作室来作自研游戏？
“小肖总，剑客情缘是西杉居好不容易打造的华国武侠IP，未来我们也会选择适当的时机开发网游。”沉默了几秒，求伯俊道，“所以，还是我最开始的那句话，没有足够的补偿，我们并不打算现在出售剑客情缘的版权。”
“求总，我不是在贬低西杉居未来在网游市场中的潜力。”肖想道，“只不过，比起银山在国产办公软件的地位，网游这块，西杉居并没有任何优势。”
“你刚才也说过，虽然剑客情缘去年大卖，可销量也就不过刚破千万，除掉过去几年的开发成本，推广费用，还有多少盈利？有三百万就不错了。”
“三年盈利三百万，西杉居也就赚了点玩家的口碑和情怀，游戏并没有成为银山主业的补充！求总，如果你们没打算今年切入网游赛道，又何必站着茅坑不拉屎呢？”
“听你的意思，好像很看好今年华国的网游市场？”求伯俊挑眉道。
“从商业盈利的角度来讲，网游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和主流。”肖想道，“单机游戏你做的再好，也就是一个人几十元钱的贡献，加上华国现在盗版的影响，算下来，ARPU值也就几元钱！”
“照你这么说，大家都去做网游好了，还开发什么单机游戏。”求伯俊并不赞同肖想的说法，“存在即是合理，至少在华国目前的游戏市场，单机游戏还是主流。”
“求总说是主流就主流吧。”肖想笑了笑，也懒得争辩，他摸着下巴道，“求总，我不要独家版权，你觉得怎么样？”
“啥意思？”求伯俊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把剑客情缘的版权卖给我！如果未来你们西杉居想要开发网游，可以随时开发，不受任何限制。”肖想眨了眨眼，提出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从今天求伯俊的反应来看，对方的态度是很坚决，如果自己再坚持买断的话，求伯俊多半都不会答应。
“这……”求伯俊有些搞不懂肖想的想法了，对方就这么看好剑客情缘吗？
“五十万！”肖想报价。
求伯俊没吭声。
没吭声其实也就是婉拒。
“八十万！”肖想再次加价。
“小肖总，既然你已经收购了工作室，完全可以自己琢磨一个网游IP，没必要花这……钱。”求伯俊本想说冤枉钱，可这话说出来不是自己贬低自己吗？
“求总，重新打造一个剧本，时间长不说，能不能被大众所认知，所接受，也是一个问号。我不想在剧本上花费太多的时间，直接买版权是最快的一条路。”肖想目光灼灼，“版权到手，我们马上就投入进行开发，争取在今年推向市场！”
求伯俊闻言，不由心中腹诽。
西杉居迭代剑客情缘2，可是足足花费了三年时间，他一直相信慢工才能出细活，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能出网游，质量又能好到哪儿去？
“小肖总，版权费用我知道国外的玩法，除了最开始交易的版权金之外，像后期游戏产生的流水，原来的版权方也是要参与分成的。一般持续三年，短的话，至少也有一年。”求伯俊眯了眯眼。
“求总，我不否认有这样的商业模式。”肖想哼哼道，“可人家那是独家代理，换句话说，西杉居真把剑客情缘这个版权卖给我了，以后，你们可就不能开发同样的网游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流水分成！”
“那还是算了。”求伯俊瘪了瘪嘴，“八十万太低了，小肖总，你再加点！”
“求总，八十万就是我的底线了。”肖想轻轻翘着桌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八十万就是白捡，啥也没损失，就白白赚了一大笔钱，给员工涨涨工资，发发奖金，不香吗？”
求伯俊思量了一下，好像的确如肖想所说，对西杉居而言，除了签了一份授权合同之外，啥也不用做，就收了一笔钱。
如果能找几个卖家，岂不是还能小赚一笔？
不过，他能想到的，肖想自然也能想到，还没等他说话，肖想就补充道，“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西杉居只能将剑客情缘的版权卖给我们，你们要是再卖个十份八份，到时候，我们就得出来了一堆竞争对手。”
“可以！”微微沉吟以后，求伯俊点了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和求总谈的这么投机，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我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回甬城开年会，然后，就要放假了。春节之前，我想把这件事情给落地了，安安心心过个年。”肖想道。
“合同没啥问题，这种授权合同我们之前有现成的模板，小肖总想现在签约，我安排人把一些条款改改就行了。另外，春节放假之前能给钱吗？”求伯俊笑道，“没别的意思，正好用小肖总这笔钱，给员工多发点年终奖。”
“问题不大！”肖想想了想，点点头。
这几天，如果能顺利从李岩鸿，马昀那儿拿到股权质押款的话，支付八十万的版权金，就没啥问题了。
“合作愉快！”求伯俊伸出了右手。
外界传言，肖想是华国互联网冉冉升起的年轻创业者，可今天接触下来，求伯俊觉得外界太夸大其辞了。对于网游，肖想有些刚愎自用了。
等着看吧。
这八十万，还有购买工作室的钱，加上未来工作室开发的成本，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不知道，到那个时候，眼前的少年是否还能淡定从容的和他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