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同春园饭庄。
包间内，
丁三石给肖想倒上了一杯热茶。
“三石总，老王啥时候过来？”肖想轻抿了一口茶水道。
“他那边的会议还没结束。”丁三石笑道，“咱们不等他，先吃点菜，垫下肚子。我估计老王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到时候，咱们再去大排挡喝两杯。这家同春园算是燕京的老字号了，他们家做的松鼠鱼，你在其他地方吃不到这个味儿。”
“我都可以。”肖想无所谓道，“我不挑食的，有东西吃就行。”
丁三石点了点头，随意点了两个菜。
反正正事儿说完，他就拉着肖想去大排档，再发
“三石总，最近网翼的股价还不错哈。”肖想道，“看来何总和关总离职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被市场消化了。”
“股价的确还行，至少没有旧浪和搜虎调整的厉害。”丁三石微微蹙眉，“不过，大家现在都盯着咱们新业务，尤其是游戏业务的发展预期。如果今年在业绩上没啥突破，股价再往下探，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网翼自己不出啥乱子，股价下行的空间应该不大。”肖想摸着下巴道，“SP短信业务，你切入的比置东总和潮杨总他们要早，玩法也比旧浪和搜虎要丰富，这块给网翼贡献的现金流应该不少吧？”
“还行，这块业务也就刚起步而已。”丁三石道，“和你们藤讯相比，差远了。”
“三石总，这可是你弯道超车的好机会！”肖想眯了眯眼，“恕我直言，单论门户网站业务，旧浪比你们更有经验，搜虎在市场销售体系方面也比你们更有优势，网翼要想破局，只能开辟新的战场。”
“这点我同意！”丁三石正色道，“这也是我为啥比置东和潮杨更抢先进入SP短信业务的原因！他们舍不得门户网站那一亩三分地，还想着在广告流量变现方面能玩出一些花样。”
“可现在这种环境下，各家都在收拢预算，光靠门户网站那点广告收入，连自身的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不求新求变的话，股价没办法翻盘。”
“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做门户了？”肖想一怔，他不知道丁三石是受了他的影响还是自己本来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也不是完全摒弃。”丁三石笑了笑，“只不过，门户网站并不是网翼未来的重心，当然，我们未来的战略方向，也不会是在无线SP业务上。”
“无线SP业务，短期内或许是我们的业绩增长点和现金来源，可在我看来，它并不属于网翼未来的重点战略方向。”
肖想心中微动。
三石，给自己说这些，是想干嘛？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讨论，作为华国三大门户网站之一的网翼，说自己的重心并不在网站业务。
这消息要是传到市场上。
投资人会怎么想？
股民又会怎么想？
“小肖总，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丁三石翻了个白眼，“你给我介绍梦网业务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看衰门户网站业务？”
“我没有！”肖想没好气道，“三石总，我好心给你介绍业务，你可别给我头上乱扣帽子！”
“小肖总，咱们别纠结这个。我其实是想问你，网翼真的能把自研游戏做起来吗？”丁三石眼眸微动。
“三石总，你才是网翼的掌舵人！”肖想有些哭笑不得。
“网翼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丁三石夹了一块松鼠鱼到自己嘴中，口感依然松脆酸甜，可他吃起来，却有一丝苦涩。
别看他在群里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现在面临的压力不小。
两个陪伴他上市的老朋友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选择了在网翼最低谷的时候离开。
现在，网翼的经营团队，大部分都是上市后新进来的职业经理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门户网站的具体运营，他并不擅长。
既然自己不会，只好去寻找职业经理人帮着打理，为此，他还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2000年下半年，他将自己拥有的约占网翼百分之4的股份转让给了新加盟的几位高级管理人员和关键岗位员工，转售价格约为每股5美元。
在当时，这个价格比市价要低得多，属于不错的激励措施，但以现在网翼的股价来看，无疑属于高价，如果网翼今年股价继续下跌的话，当初接受转让的人损失会越来越大。
虽然股权激励是员工自愿。
可方案是这个董事长提的。
这些人，对他这个董事长，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怨念的。
丁三石甚至怀疑，何海雯和关国广就是被这群人给排挤走的，这也是在网翼坊间流传的一种版本。不过，关国广夫妇私下里和丁三石倒是没有承认这种说法。
如今，丁三石准备全力进军游戏行业。
这在公司内部，其实是有不同看法的。
特别是之前被他请来的那几个职业经理人，主要的管理方向是在门户网站运营，对丁三石转行做游戏并不是太支持。
“三石总，我也就知道你们公告上的内容，你们网翼的情况，我哪儿知道。”肖想道。
“小肖总，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丁三石眼神闪烁，“当初，你为啥建议网翼做自研游戏？为啥不建议旧浪，不建议搜虎？”
肖想嘴角微微一抽，我要是告诉你，我是从二十多年后重生回来，我知道网翼未来会成为华国两大游戏巨头，你会不会打死我？
丁三石这话，就差没直接问他，有没有和王置东，张潮杨一起忽悠他，坑他，给他下套了！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出，丁三石虽然下了决心做游戏，可心里还是没底的，他想从肖想口中得到一些信心，一些安慰。
“因为你年轻！”肖想轻笑说道，“年轻代表着有朝气，年轻代表着有种撞破南墙的决心，三石总，你比老王他们更有互联网的思维。”
“1997年，你做BBS，做个人主页，1998年，你转型做邮箱，华国第一个全中文界面的免费邮箱邮件系统诞生，网翼也赚到了第一桶金！”
“接下来，你又发现了可以用广告赚钱的门户网站，十几个人做出了中文网站第一！接下来的虚拟社区，你切入的也很是时候，两年的时间，你就把网翼做成了华国三大门户网站，并在纳斯达克实现了上市！”
“三石总！你有工匠精神，你耐心而专注，你眼光敏锐，格局也不错，之前又有过转型经验，如果说，华国有人未来能扛起自研游戏的旗帜，我觉得，非你莫属！”
肖想说的很真诚。
丁三石却听的有些傻了。
我，这么优秀的吗？
一路走来，他虽然觉得自己可能，应该，还是挺牛批的，不过，那始终是自我感觉。
外人看来，也许他也是很牛批的。
可鲜有人，能有肖想说的这般真诚，这般让他觉得有些感动。
“小肖总，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丁三石深吸了口气，确定了肖想没有坑他以后，心里放松不少。
“三石总，网翼最艰难的时刻，还在将来！”肖想眉毛微扬，提醒说道。
他现在有种互联网教父的感觉。
开始YY，以后若是能把达摩院群里的大佬都收入囊下，那可就牛批大了！
“我明白！一个新业务的发展壮大，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丁三石正色道，“现在华国游戏市场，主流还是泡菜国那边的游戏，咱们华国本土的游戏，和人家的差距不小。”
“我说的不是这个。”肖想吃了一口松鼠鱼，眯了眯眼，“三石总，你有想过，何总和关总为啥离职没？”
“我当然想过。”丁三石没好气道，“他俩都没说。不过，我觉得，多半是和那几个职业经理人有点干系，他们几个磨合的一直不好，互相看不惯。”
“也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可这一定不是关键原因。”肖想道，“以何总他们和你关系，有什么话不能和你敞开心扉？如果真是和那几个职业经理人过不去，何总为什么不告诉你？”
“也许是怕我为难？”丁三石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微微蹙眉，尝试着代入到何海雯的角色中，“毕竟那几个经理人也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在经营管理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怕你为难个头！”肖想翻了个白眼，“管理层之间的矛盾，正常来讲，难道她不应该像你这个董事长汇报？何总的性格直爽，又很强势，你觉得，她能吞下这口气？”
“没错，你或许是不能一棒子把人给开掉，可你是董事长，在网翼，你的话语权还是最高的，是大家最为信服的。”
“你随便敲打一下另外几个人，他们难道不会收敛一些？这些道理，我一个高中生都能想明白，你觉得，何总这样的老油条心里会没数？”
丁三石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这事儿他没细想过，只是觉得何海雯有些意气用事了。
听肖想这么一说，感觉好像哪里有些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丁三石无奈道。
“我只是觉得有点蹊跷，就给你提个醒。”肖想笑笑，“何总分管的是财务工作，米国资本市场对财务数据的审查很严格，之前网上有些传言，说网翼的财务数据有些问题，何总撂担子了……”
“不可能！”丁三石摆了摆手，“这纯粹就是无稽之谈！我们去年六月才经过严格的米国机构审核上市，这才半年的时间，你说我财报有问题？”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肖想夹了一筷子炒青菜道，“网翼自己有内审部门吧？趁着年报还没审计，趁着第一季度的业绩还没预披露，提前做一下审核，免得到时候真出啥岔子。”
“行，这事儿，我留意下。”丁三石点点头。
肖想也没再继续说。
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
看丁三石这表情，似乎并没有引起重视。
说实话，他挺希望网翼像前世那样，因为虚增营收的问题在今年5月份，被停牌几个月，一度还陷入退市的风险。
若不是段勇平的相助，丁三石可能已经选择放弃网翼了。
如果真是这个剧本。
肖想的目标就很清晰了。
现在和丁三石继续保持关系，保持互动，扮演好自己的“教父”角色，等到东窗事发，在丁三石焦头烂额的时候，取代段勇平的角色！
这样，他就可以低价拿网翼的筹码。
在停牌期间，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时候，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从丁三石或者其他股东的手上尽可能多的拿到网翼的股份！
“石旗时代，你们是不是准备过完年公测？”丁三石切换话题。
“差不多吧。”肖想弱弱说道，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藤讯那边的筹备怎么样了，脑子里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去年年底和马华藤讨论过的时间节点上。
“我们网翼的游戏现在还处在研发阶段，我估计最早也得在今年下半年才能上市。小肖总，你觉得到那个时候，市场上的活跃玩家，是不是都会被石旗时代给抢走了？”丁三石道。
“三石总，你这有点未战先怯的意思啊。”肖想嘴巴张了张，想了想还是说道，“华国游戏市场的容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你别看华国现在网民不多，到了今年下半年，你信不信，至少得是现在的三倍！”
“我们现在问题不是网游多了，而是精品网游少了！只要你游戏质量过关，又有特色，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玩家都去玩石旗时代的场景！百花齐放，整个游戏行业的景气度才能提升！才是我们期待看到的现象。”
“三石总，就像你们三家门户网站一样，你说，在消息层面上能有多大区别？可你们三个臭皮匠不也各自安好吗？只要有各自的特色，一定会有不同的用户群体！”
“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面向C端的业务，都有这样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