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僵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神情在一瞬间都像是被打碎的雕塑。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身狼狈。
他像是有些慌张的去拽向暖的手，可向暖却往后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才落下。
“宝宝，我——”
“别这么叫我！”向暖冷声道，“真让我恶心。”
陆深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停顿几秒，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我只是受不了了，受不了我躲在阴暗处和你接吻，受不了躲躲藏藏的爱，我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影子。”
“所以你就故意把视频给黎东看，想让我离婚是吗？”
向暖笑了一下，可眼泪还在往下流。
“你大可以随便找一个私家侦探，为什么要让梁晨做这些事。”
这次不等陆深说话，向暖已经直接开口，“因为你知道。做这种事情很容易被怀疑到你身上，只有利用梁晨，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他，所以我不会想到你和他联手。”
话说到最后，她哭也像笑，笑也像哭。
“陆深，你在拿我对你的信任踩在脚下玩弄吗？”
陆深从没有过这种时刻，简直像一颗心搅碎了疼，向暖的眼泪，向暖的冷声质问，都像一把利刃要将他的心都剖出来。
可他无处辩解。
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做梦都想向暖快点结束那个该死的婚姻。
陆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低声道歉，“宝宝，我错了，宝宝，别哭——”
除了在床上，陆深一向见不得向暖的眼泪。
“别再说这些虚伪的话了，陆深，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痛苦，我会难过吗？还是你就那么高傲的自信，这件事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
向暖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当着陆深的面打开。
“这是我们的协议，你还记得吗？”
猛然一瞬间，陆深意识到向暖要做什么，他脸色骤然发白，失声道，“向暖？！”
向暖自嘲的笑了一声。
她本来，今天把这个协议带来，是想告诉陆深，协议作废，他们不再是见不得人的情人关系，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谈恋爱。
可是现在……
向暖当着陆深的面，双手用力，直接将协议撕开。
白色的纸瞬间成了碎片。
陆深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难看。
向暖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结束了。”
“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
黎东自从知道陆深这件事后就神色郁郁。
但他并没有多做什么，甚至都没有多和向暖说些离间的话，即便他更加厌恶陆深，但他知道，他应该把选择权交到向暖手上。
“想什么呢？”
宋薇叫了黎东两声，见人出神，不悦的皱起眉头，“你要是有事就去办，我又没强压着你在这儿。”
黎东回过神，飞速开口，“没有。”
宋薇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转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黎东赶紧跟上去，“下班了吗？”
宋薇头也没回，“你晚上想留下来看店也可以。”
黎东立刻不说话了。
宋薇没直接回去，而是带着黎东拐了个弯进了一家餐馆。
店面不大，但屋子里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
老板明显和宋薇很熟络，直接招呼她进了旁边的单间。
“还是那几样吗？”老板话语一顿，看见了宋薇旁边的男人，笑了一下，“诶呀，找男朋友了。”
宋薇刚想解释，突然肩膀一沉，男人的胳膊十分自然的揽了过来，像占有欲十足的野兽在圈地盘。
宋薇闭了闭眼，只能含糊应了一声。
“再加几道菜，您看着来就成。”
“好嘞。”
老板临走前目光在留在黎东身上多看了两眼，暗自想着，果然美女都是要配帅哥的，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的登对。
包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黎东没来过这种小餐馆，宋薇还以为他会有些不自在，可是并没有，男人神色如常，唯一做的就是拿纸巾多擦了两遍餐盘。
宋薇静静的看了他两秒，忽而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黎东动作一顿，脸色不大好看，“又要撵我走。”
宋薇别开脸，避开男人的目光，轻描淡写道，“你不该留在这里。”
黎东被气笑了，“合着在你眼里，我就该一辈子待在s市呗？”
宋薇叹了口气，“黎东，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别再用拙劣的谎言来维系这一切了。”
她不信黎东一无所有，更不信男人落魄至此。
黎东目光沉沉的看着宋薇。
“你在怕什么？”
宋薇睫毛抖了一下。
“我说我会离婚你不信，现在我把离婚证都拿到你面前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跟我回去？”
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停顿了数秒，宋薇轻声开口。
“黎东，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
她和向暖不一样，有优越的家世，有关怀备至的兄长。
宋薇独自一个人打拼，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唯独这个身体，这个心，曾经巴巴的捧到黎东面前，但黎东不要，还摔了个稀巴烂。
她自己把心捡回来，缝缝补补，修修整整，好不容易囫囵模样，可黎东又来要，她怎么还敢再给过去。
宋薇轻轻笑了一下，笑容背后，有自嘲，有无奈，有悲伤，“你带我回s市了，然后呢？”
“你爷爷会答应你娶我吗？我这样的身份，我——”
“会！”
不等宋薇说完，黎东便斩钉截铁的开口，“我会娶你！我非你不娶！”
他没想在这里说的。
他想的告白，应该是在餐厅的顶层，旁边有钢琴师在弹琴，顶级的大马士革玫瑰成堆的环绕，他会拿出钻戒，会诚恳的请求宋薇嫁给他，让这多蔷薇花重新回到他的花园。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黎东想，他应该给宋薇的惶恐不安一个回应。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宋薇面前，单膝跪地。
“那你呢，还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才落，包间的门豁然推开。
老板端着两盘菜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