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靠在床头喝粥。
没向暖什么事了，她应该转身就走的，可纠结了一下，她还是留了下来，搬了个凳子，就坐在陆深对面，盯着他……喝粥。
“还有一些药我放在柜子里了。”向暖絮絮叨叨的嘱咐，“每天吃几次，一次吃几粒，我都写在瓶子上了，你别忘了。”
“还有，最近要少喝酒，饮食得清淡。”
向暖说完一通，再抬头看陆深直直的盯着自己，她抿了抿唇，“怎么了？”
陆深没说话。
他只是突然间觉得，这样的向暖阔别已久。
曾经向暖还是陆太太，住在陆家的时候就是这样。
因为他的腿刚好，向暖会絮絮叨叨说着不让他多走路，不让他着凉，让他少喝酒少抽烟。.c
他熬夜看文件的时候，向暖会给他煮咖啡，又要让他少喝咖啡，纠结的很。
陆深那个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时候觉得很吵。
可等失去这一切后，他才追悔莫及。
陆深没说话，向暖也没好意思再追问，转而问起陆深失眠的事。
这次陆深倒是很坦然的承认。
“你不在身边就睡不着。”
向暖瞪圆眼睛，“你当我是安眠药啊？”
“比安眠药好用。”陆深说，“我有时候吃安眠药也睡不着。”
好吧，向暖无语了。
“那怎么办，我也不能天天陪着你睡。”
陆深皱了一下眉，“怎么不行？”
向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说呢。
陆深提醒她，“你刚刚还跟我说对不起了。”
“所以？”
“没有补偿吗？”
向暖没说自己在陆深高烧昏迷的时候还说了两个人分开的话。
她想了想，问，“除了这个不切实际的，你还想要什么？”
陆深脸色有点难看。
什么叫和他睡就是不切实际的。
但两个人关系才刚缓和，陆深不想再吵架。
他退而求次，“那你每晚都要给我打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我也许能睡着。”
向暖一噎。
她不太想答应的，她总觉得情人就应该是床上火热床下冷漠的，纠缠太多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不清不楚的。
但向暖又想到了那一瓶瓶的安眠药还有男人昏迷时也蹙紧的眉心。
她最终心软的答应了，“好。”
陆深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怎么的，一小锅粥都进了他的肚子。
病才稍微好一点就来工作了。
陆深处理了昏睡时的工作，看见男人打开笔记本，向暖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看见向暖的动作，陆深眉头一皱。
“我很快处理完，带你去吃饭。”
向暖一顿，“你还能吃得下去？”
陆深沉默一瞬，“我看着你吃。”
“……”向暖说，“算了，我先回去了。”
陆深心头渐沉。
他不想放向暖离开。
当他昏睡时醒来看到向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向暖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但他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逼的太紧，只会把向暖推的更远。
向暖也折腾了一天了，回去后洗了个澡，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
她有些困了想睡了，但又想起答应了陆深的话，硬是挺着困意，瞪着眼睛玩了几个小时的斗地主，还冲了6元首冲，分享了好几个链接给男人。
［二缺一～就差一个你了！快点击加入房间吧！］
陆深：【？】
向暖：【分享得豆，不用管我。】
陆深：【怎么充值？】
陆深：【对方向您转账20000元】
向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以为陆深是烦了让自己别发给他。
【我不发给你了，不用钱。】
陆深拧起眉头盯着手机屏幕，最终打字【发给我】
向暖无语。
【你工作处理完了？】
【嗯。】
向暖干脆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向暖。”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有点喘。
向暖顿了顿，迟疑道，“你在……忙吗？”
“刚健身回来。”
向暖“哦”了一声。.c
陆深眯了眯眼，“你以为我在干嘛？你都不在我身边，我能干嘛？”
这话说的，像他没长手似的。
向暖不想继续跟他探讨这种干不干的话题。
她说，“你洗漱完快躺下。”
陆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缓缓问，“干嘛？”
向暖翻了一个白眼。
“给你讲故事。”
“……”
向暖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治疗失眠有很多种办法，除了药物治疗，也可以通过讲睡前故事让人放缓心态，绷紧的精神得到舒缓，进而进入睡眠状态。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到最后安静了一些。
陆深低沉的声音响起，“好了。”
向暖此刻也躺在床上，她早就找好了一个故事，此刻缓缓读了起来。
“一个冬季的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雪停之后，大地一片洁白，漂亮极了。国王携带最心爱的小公主来到小河边玩耍。忽然刮来一阵妖风，小公主不见了……”
向暖的声音放的很轻，念的很慢，她平时说话声音就很甜，此刻像是低缓的音符跳动。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隔了手机，陆深喉结滚了滚，那么一刻，他竟然有一种向暖就躺在他身边的错觉。
故事念到最后，陆深没怎么样，倒是向暖，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像是困的嘴都张不开了，念的几个字混成一团。
陆深听的好笑，又不敢笑。
“睡着了吗。”
他听见向暖黏黏糊糊的问。
陆深故意没开口。
下一秒，就听见向暖低不可闻的声音，“晚安。”
停顿一分钟，电话还没挂断，但另一头已经传来了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向暖估计是直接睡着了，连电话都忘了。
陆深勾了一下唇角。
他轻声，“晚安。”
他把手机放到耳侧，微微闭上眼睛。
向暖的呼吸声顺着传到耳朵里。
就好像两个人在同床共枕了一样。
不知道是这个故事讲得好还是和因为听了向暖一夜的呼吸声，陆深这一晚竟然睡得不错，至少没有经常惊醒。
更重要的是。
他知道了。
至少向暖今晚，没有和黎东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