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哪儿来的？今天出去淘宝了？”
刚进门，赵亮就被周南盛家门口摆着的孔雀雕件惊呆了。
一人高的整木雕摆件，遮天蔽地，气势如虹。
他深吸口气，些微的宝气立刻顺着他的引导冲入百会穴，在经络游走一圈乖顺的匍匐在丹田角落。
赵亮催动黄金瞳仔细打量，色素在他的眼底褪去，留下的只有细致的结构和纹理。
【冕国花梨整木雕刻品。】
【状态：200年份，精工。】
【价值：8000元。】
一圈扫完，赵亮对孔雀摆件的雕刻工艺是没的说。
纹理相当细腻，把每一根羽毛都做的栩栩如生，尤其是孔雀的灵动，确实有几分神似。
“嘿嘿，万和街买的，”周南盛洋洋得意，伸手小心翼翼轻抚孔雀脑袋，“陈师傅和董师傅带我去捡漏，碰上低价甩卖的。”
“说是咱海南的黄花梨，你猜猜多少钱？”
他乐呵呵的笑着，赵亮都不忍心说穿。
看着好友复杂的表情，周南盛忽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你别跟我说被骗了……”
“价格先不提，你这不是海南黄花梨，是冕国的花梨木。”
赵亮叹气，跟他解释：“别看一字之差，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黄花梨百多年前的叫法是"花梨木"，但跟如今的花梨木不是一个品种，那会儿的花梨木被称为"草花梨"，就是跟黄花梨区分。”
“黄花梨是黄檀树香枝木类，花梨木是紫檀属花梨木类。黄花梨一斤能卖好几万，花梨木一吨才上万。”
“二者的区别除了不同属不同类，在花纹，棕眼上都有些相似。外行人可能分不大清，但业内人看油性就能区分。后者更粗糙，密度和棕眼稍逊一筹，重量也轻，花纹也没前者漂亮。”
他边说边点着孔雀雕件的几处位置，给周南盛讲解。
“这块其实在花梨木中属于上等的好料，总价八千块差不多。特别是雕工，实在是好，大大提升了摆件的价值。”
“所以，你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科普完，赵亮绕回正题。
“……十三万。”
周南盛捂脸，“陈师傅跟董师傅研究了好久，最后咱们仨一人一件。上午付的钱中午就送货上门，我俩还去直播间给了个好评。”
万和街啊……
赵亮摸着下巴问他具体是哪家铺子。
“明儿喊上陈志跟董瑞，咱去把钱要回来。”
卖个一两万就算了。
十三万是真狠。
“就街口那家老店，说是月底要回老家不在邢城待了，清仓大甩卖。”
周南盛忧伤，“我们仨就是觉得雕工牛逼，才心动的。一听是黄花梨更上头，十三万我还觉得便宜了，谁知道是假的。”
“废话么，你们仨在翡翠玉石上是老手，木料都没咋碰过。”
当然会被砍啦！
赵亮安慰他，“做的也确实好，打眼不奇怪。”
俩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顺带聊了要在万和街开专柜的事。
“亮儿，把那破店盘下来！”
周南盛喝大了，卷着舌头说：“店门口贴了转让的条子，是老板自家的铺面。”
“明天去看看再说。”
赵亮笑喷，当晚没回星河天地，直接在客房睡了。
翌日一早俩人雄赳赳气昂昂出发，没出小区门口撞见晨跑的许翔，三人一拍即合直奔万和街。
半夜收到周南盛短信的陈志跟董瑞，清晨睁眼一看险些心梗。
赵亮三人前脚刚到万和街，后脚这俩也追来了。
“妈的！敢骗我！好气！”
董瑞脾气大，进门就嚷嚷：“王老板人呢？你不是说黄花梨吗？明明就是冕国花梨木！当我们好骗的吗？”
赵亮赶紧摁住他，“董师傅冷静点，当心血压高！”
“我冷静不了！”
十三万啊！
他董瑞在翡翠玉石行业干了几十年，水这么深的地方都没吃过这么大亏。
没动手都是和气的！
“哎呀大早上的嚷嚷啥，”王老板还穿着睡衣呢，溜溜达达从楼上下来，“两位老哥哥我真没骗你俩，我当初收进来花了小二十万呢！要不是赶着回老家我才不贱卖！”
“谁说的花梨木？让他出来跟我对峙！”
“我老王一口唾沫一个钉，说错一个字我跟他姓！”
王老板“哐哐”拍着胸口，很是豪气。
“我们老板说的！”
董瑞理直气壮把赵亮推出去，“我们老板火眼金睛，鉴定物件就没出过岔子！他说是花梨木，就肯定是花梨木！”
“你？毛都没长齐吧！”
王老板瞪眼，上下扫视赵亮，对他的信任基本为零。
“有二十五吗？我这儿的木头年纪哪个不比你大，你俩还真信他？唉，不能因为是老板就盲目啊！”
听他这么说，赵亮也不生气。
“黄花梨和花梨木最大的区别在于油性。”
赵亮伸手拦住暴脾气的董瑞，背着手在一百多平的店铺内转悠一圈，优哉游哉的道：“酸枝木、鸡翅木、花梨木，王老板这儿的木雕就三种类型，雕工很不错。”
“可惜这几种木在黄花梨面前都略显干涩，油性浅，也不够厚重。但不可否认，其中也有顶好的料子，比如您卖给我朋友们的三座孔雀摆件。”
说着，他伸手在贴着“黄花梨”标签的大象雕件上指了指，“这也是花梨木，质地偏干，分量较轻，棕眼和花纹相对较浅，平直。”
赵亮扭头看向一脸呆滞的王老板，补充一句：“真正的黄花梨，贵的是海南老料。几千万上亿都是有的。”
“物以稀为贵，三十万能买下黄花梨？不可能的，新料都不会是这个价。王老板如果还有怀疑，完全可以请鉴定专家来。”
他的解释有理有据，从棕眼到纹理再到年份和市场价，每一项都把王老板说的哑口无言。
“听见没！退钱！”董瑞大声说道，隔壁几价铺子的老板好奇的在外张望，都想凑热闹。
王老板茫然的张了张嘴，沉默几秒后用力踹了一脚大象雕件，“妈的！老子投了几千万下去，就跟我一堆不值钱的木头？！”
“额，至少雕工精细，卖不了十几二十万，八千上万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