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莲衣冷冷一笑,现在才说这种话,还有用吗?
蒋清曲的手臂箍得更紧了:“等我……等我扳倒蒋家以后,我……我送你离开京城,你愿意去哪就去哪。”
夏莲衣感觉到肩上有股热流,有一丝湿润。
有些惊讶,蒋清曲哭了!
他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哭?
蒋清曲发现夏莲衣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垂下眼睫,掩盖眼中的落寞。
他知道夏莲衣应该对他生气的,是他做错了事情。
她不愿意理会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夏莲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唇扯出一抹笑容。
她要是没了孩子也难过,但现在这些都是假的啊。
既然蒋清曲都这么难过了,那就让他再难过一点吧。
她假装自言自语道:“孩子没了……”
原就料想到是这种结局的蒋清曲还是被这句话伤到了。
夏莲衣感受到了蒋清曲的僵硬,接着说道:“没了也好。”
蒋清曲惊愕地放开夏莲衣,看着她:“你说什么?”
夏莲衣看见红了眼眶的蒋清曲,觉得有几分新奇,以往都是自己哭得死去活来。
现在换人了?
她声音哑哑的,故意挑蒋清曲不爱听地说:“我们既然是孽缘,就不该留下孽种。”
蒋清曲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自己内心痛不可言:“莲衣,你……你真的这样子想的!”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几滴。
夏莲衣有些惊讶,不过不是惊讶于蒋清曲哭了。
而是惊讶于这男人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蒋清曲双眼泛红,那双桃花眼像是隔了层水雾一样。
夏莲衣以往很抗拒与他接触,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对方。
她觉得自己疯了,都这个时候,还有空欣赏美色,便偏过头去,没再理会他。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以前都处于战战兢兢的状况,情绪一直被别人主宰着。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主导权,自然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的了。
蒋清曲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她的话就像把刀一样,把他的心,扎了个千疮百孔,然后掏空。
夏莲衣见蒋清曲还不走,抬起头,冷眼地看着他:“我从始至终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不是知道吗?”
蒋清曲心中泛起苦涩,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已经不是可以磨灭的了。
他脚步不稳地想要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夏莲衣一眼:“莲衣,我知道错了……”
夏莲衣没回他,知道错了有用吗?伤害不也形成了。
原本的她不用遭这么多罪,原本她就快存好钱赎身,要离开这个一直禁锢她的王府了。
可惜了,这些都成了奢望。
蒋清曲慢慢走出房间与江雪对视了一眼:“保护好她。”
江雪看见他这副惨白的脸有些心惊:“世子,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蒋清曲没说话,他哪里休息的了啊。
闭眼都是夏莲衣痛苦的模样。
他利用轻功跳出了王府的围墙,刚刚落地,就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咳咳。”他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内心酸涩到要把自己湮灭,原来那个时候的小丫鬟也是这么绝望啊。
如今,他学会了如何爱人,却迟了……
——
蒋清曲走后,江雪才走了进来。
夏莲衣看着江雪安然无恙,疑惑道:“你……”
她又不清楚怎么表达自己的疑惑,欲言又止。
江雪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属下的父亲和世子的母亲是干兄妹,所以属下与世子也算有些交情。”
“而且以往世子也曾帮过属下父亲。”
“不过属下是不会让世子把您带走的,也不会让他伤害您的,只是让他看您几眼。”
夏莲衣没想到江雪这么诚恳,疑惑问道:“你就不怕我去找王爷告状,说你放人进来?”
江雪微微一笑:“不会的,莲主子心善,不可能让属下受罚的。”
而且这莲主子从头到尾都没说出那个“奸夫”是世子,明显是不想和世子扯上关系。
夏莲衣回道:“你这也……”
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直率,好像没有心眼一样。
她怎么就确定自己心善了?要是她心不善,这江雪不就要受罚了?
不过她说得也是对的,蒋清曲也没对自己动手,她也不喜欢魏怀琛。
没必要告状,把江雪换走了,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像江雪这样子好相处了。
没想到,江雪话锋一转:“莲主子,以后别对人都这么善良,小心上当受骗。”
夏莲衣:“……”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不过,夏莲衣现在最在意的是,如何把那个幕后黑手抓出来。
毕竟要是自己长时间没出事,对方肯定会有新动作的。
她心中思索了一下,能在王府对她下手又不会被魏怀琛发现,那只能是——蒋太妃了!
魏怀琛本来就不会怀疑蒋太妃,而且蒋太妃最讨厌魏怀琛宠爱别的女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老是觉得蒋太妃对魏怀琛不一般……
有了线索,就应该动手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时辰,已经快到巳时了,每次蒋太妃给魏怀琛送东西,都是火急火燎的,天一亮就从宫里出发,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而且凶手作完案以后,肯定会急不可耐地和主子邀功,现在去库房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夏莲衣对着江雪说道:“我们去库房看看吧,蒋太妃又给王爷送什么好宝贝了,我也沾沾光。”
“现在心情不好,去找些有趣的东西解解闷吧。”
江雪没有怀疑,她自小家里就幸福和谐,对于后院里的争斗一窍不通。
她把夏莲衣推到了库房,袁管家刚刚好在对账本。
看见了夏莲衣,连忙过来:“哎哟,这不是莲主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夏莲衣假装闷闷不乐,说道:“在房间也是闷,想来看看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拿回房里解闷解闷,袁管家不会介意吧?”
夏莲衣眼眶红红的,似乎还在为失去孩子而难过。
袁管家谄媚地笑着:“这说的哪的话啊?莲主子,随便选,看中什么都给您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