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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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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里甲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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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闻云过来接任李爱武武昌府分店协管的职位,付闻霞过来顶替李爱文张罗汉口门店,付闻云家的一人过来接替黎禾黄陂老家亲戚到仓库干活。付闻霞要求住到布店,童丽问黎禾她住哪,黎禾说道:“她愿意住到布店也可以,后院店面丫头房!” 童丽说:“俞冰洁怀上了身孕,要给她名分,可否让她搬进楼上侧室居住?” “这个早了点,过一段时间再说吧!”黎禾说。 初来乍到,付闻霞全身心地投入到干活之中,白天积极做事,晚上主动汇报。一日晚上,付闻霞照例向黎禾汇报情况,之后说道:“家主,我有点私事请允许我讲。” 黎禾同意,付闻霞说道:“来到布店,我感觉与家主之间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显得生疏。我想与家主亲密起来,成为家主名正言顺的妾。我跟夫人说了我的想法,夫人她不反对。” 说罢,付闻霞含情脉脉地看着黎禾,手慢慢地抓向黎禾的手。黎禾收回自己的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以后再说。” 第二天晚上,付闻霞向黎禾汇报情况时,从裙侧顺袋拿出一个香囊,不时挤压,香囊散发出的香气让黎禾变得迷糊。汇报完,付闻霞重提与黎禾亲密的要求,黎禾顺从地答应。然后,付闻霞拉着黎禾到书房上床。事毕,黎禾问道:“你香囊里是什么东西,闻了让我迷迷糊糊?” “其实就是当归、胡椒研磨的混合粉。”付闻霞说道,“病人闻了能提振精神、补充精力,身体强壮的闻了能提升欲望、增强能力。恭喜家主身体强壮、上马提枪威武!” “药店的会用药,可以理解,但连这种事也用,我算服了。”黎禾说道,“你老实告诉我,钟孝荃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我怎么会下毒,毒死钟家主对我没任何好处呀!”付闻霞说道,“我哥也只是想当管家,所以我们都急着要救钟家主,急着要揪出下毒之人。” 黎禾“哦”了一声,说道,“以后在我身上、在布店不许你乱用药!” “我、我也是太想亲近家主了,想得我意乱情迷!”付闻霞柔媚地说道。 过了几天,付闻霞想吃想睡,自己一把脉发现怀孕了,急忙告诉黎禾。看着付闻霞兴奋的样子,黎禾平静地说道:“我们之间算是亲密关系了,那也就不客气了。我们这里,女子都要抛头露面,在外做事。你明天进行准备,后天带人到苏州府进货。进货的细节你去问程知雨,随行的带上黎前芹、赵翰君,他俩除了年少一点,办事能力一点不差。你可多依仗他俩,遇事多商量。船务那边,要管事宋水生亲自去,进货的事他都懂。” 付闻霞走后的一个傍晚,李爱武来见黎禾。李爱武说道:“向黎家主报告,钟家主前天宣布我充任药店管家。我感到压力好大,怕胜任不了。接着,钟家主又让我来彻查药店谁人下毒。药店的事务我还可以应付,但彻查药店下毒之事我无从下手,钟家主要我来找黎家主支招。” 黎禾问李爱文怎么样了,李爱武说道:“我妹妹现在怀孕了,钟家主对她也还可以。爱文她换了一个环境,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爱文好,我们大家都高兴!”黎禾说道,“这个彻查谁人下毒呢,要通过查案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找到人犯,要花时间、精力,而且还要有证据,不能凭空臆断。” 李爱武表示不知道怎样查案,黎禾说道:“一般都是官府在查案,具体怎么查我也不大清楚。哎,田玲玲原来是官宦人家,听说她父亲做官时管过刑房,她自己也懂刑名之事,不如问一问她。” 黎禾叫来田玲玲,把李爱武请求之事告知,问田玲玲如何彻查谁人下毒。 田玲玲站着说道:“我小时候见过我父亲所办的案件,稍微知道一些办案的情况。这个药店下毒事件没有形成实质性伤害,只是一般的轻微中毒,官府不会作为案件来管,只能是药店自行进行调查。调查可能有结果,也可能没有结果。” 李爱武问怎样进行调查,田玲玲想了想说道:“从曼陀罗入手,从保管、领用、运送、使用各个环节开展调查,找人谈话了解情况。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在细节上发现问题。” 李爱武听罢不作声,黎禾则说道:“我觉得爱武主要精力要放在做好管家的本职上面,这个查案或调查应放在次要方面。况且,爱武你刚去药店,还没站稳脚跟,你大张旗鼓地调查显得张扬,让人觉得不舒服。不要张牙舞爪,低调为好。” 黎禾接着问李爱武道:“钟孝荃对彻查有什么要求?” “只说要彻查,没说什么要求,也没说什么时间查完报结果。”李爱武说。 黎禾稍思索一下,对李爱武说道:“钟孝荃不是要钟小云、何希雾跟着你办事吗,你就吩咐他俩去彻查,然后隔个三五天你带着他俩跟钟孝荃报告一下。如有结果你要慎重对待,没结果就把这个事淡化下来再说。” 李爱武频频点头,又说了一阵话告辞。 忽一日,黎禾在制铁局公干,颖儿跑了进来。只听颖儿急促地说道:“不好了,本里蒯大户在家被杀了,庄先生要家主赶快回去。” 蒯大户是本里里长的十个轮值人之一,是在府衙挂了号的大户,他被杀非同小可。黎禾急忙叫来两个帮办,跟牛星星交代了一下,即刻带着赵心晓、颖儿赶回本里。 黎禾一行过河上岸直奔凶杀现场。来到蒯大户家门外,只见二三十人分成几堆在窃窃私语,门口有几个民壮在守候。进门到院子,本里里老庄源、蒯大户所在的第七甲甲首王培培,还有布店护院老王迎了上来。庄源说道:“报告里长,今天上午辰正一刻左右,蒯大户管家老姚发现他家家主被人杀死在卧房,于是,他们立即派人到府衙报官,又派人向我报告。我带领民壮迅速赶来维持秩序,找来王甲首,等候里长到来。” 黎禾点头,说道:“先进房看看。” 管家老姚引着黎禾等人进到蒯大户卧房,只见蒯大户仰躺在地上,嘴里插有一根铁签子,铁签子的尖头从后脑穿出,后脑处一滩血迹……床对面墙边一处地上被挖开一个洞,洞边堆着土。正查看时,外边一阵骚动。是府衙的人进到院子,要求闲杂人员回避。 黎禾立即走出蒯大户卧房,与府衙人员相见。府衙来了十余人,由推官范立带领,刑房头目余克刚跟随。范立等人先进 房查看,然后出来。马上,范立吩咐两个仵作进卧房去检验尸体、三个衙役检查院落内部、三个衙役出外巡视院落外部。又吩咐两个衙役守在内院门口、四个捕快随时待命抓人。与黎禾简单寒暄一阵,范立开始向管家老姚问情况。 管家老姚介绍,蒯大户是黄州府麻城县人氏,今年四十九岁,经营香料生意,除汉口本店外,分别在武昌府、汉阳府、黄州府各开设一个分店,有伙计雇工等八十四人。蒯大户原来娶有一妻一妾,分别生有一子一女,但均在幼年夭折。之后,妻妾分别亡故,蒯大户也未再迎娶其他女子。蒯大户有两个弟弟也在店内做事。蒯大户卧房里地下埋藏有银子,被杀人凶犯挖开劫走。 范立问:“劫走的银两有多少?” 管家老姚答:“从挖开的洞口大小、深度来看,可能有一百多两。” 范立再问:“蒯大户身体情况怎样?” 管家老姚再答:“我家家主身体近几年来一直不好,先是得疟疾,今年又染上痨病,进入四月后病情日益加重,多次咳血。” 范立又问:“蒯大户身边的本家族亲及与蒯大户的姻亲有哪些,这些人的子嗣是个什么情况?” 管家老姚又答:“我家家主的大弟弟在汉口本店做管事,生有两个儿,另一个小弟弟在黄州府分店负责,生有三个儿子。家主原妻妾的兄弟有五个,所生的子嗣十几个吧。呃,我与家主是姻亲,我姐是家主的正妻。” 范立接着问了蒯大户的非婚关系情况,然后,看了一下天色道:“店内、家内所有人员都要作为证人,不得擅自离开。下午我们开始问询,包括第一个发现蒯大户死亡的丫头、当晚值守的护院、店内的伙计、蒯大户的弟弟、蒯大户妻妾的兄弟等人。” 范立又要里甲民壮加强巡逻,盘查可疑人员,周围邻居也不要离开家门,黎禾答应。接着,黎禾要赵心晓、甲首王培培安排府衙人员午饭。傍晚时分,府衙人员勘查、问询完成,管家老姚提出清理尸体和房间,准备停尸三天后入殓,范立不置可否。 稍后,府衙人员碰头。一个衙役说道:“当晚值守的护院说,天亮时他看到蒯大户大弟弟的儿子——蒯门树从内院出来进到后院仓库,手上拿着一个包裹。还说老远就闻到蒯门树身上有股药味。” 另一个衙役说:“仓库一个伙计说,他们用于检查货物的一只铁签子不见了,在仓库负责的蒯门树有拿走的可能。” 范立想了一下,当机立断地派捕快抓捕了蒯门树,随即将他押回府衙。范立吩咐余克刚先行讯问蒯门树,看他是否招认谋财杀人。在府衙,余克刚费尽口舌,蒯门树死活不招认。次日上午,府衙常知府要范立在二堂坐堂问供。蒯门树被押上堂跪在被告位置,高声喊冤。范立厉声道:“安静!” 蒯门树接着喊道:“我大伯父死于非命让我悲痛万分,我怎么会是凶手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范立把惊堂木用力地一敲,发出“啪”的声响,喝道:“住口!” 待安静下来,范立问蒯门树案发时在哪、做什么,蒯门树回道:“在家睡觉,我父母亲、弟弟可作证。” 范立问为何早上从内院出来进到后院仓库,手里拿的包裹里面什么、是不是一百多两银子,包裹藏在什么地方。蒯门树回道:“我上工从大门进来,穿过内院到后院仓库啊。包裹什么的,我昨晚都说了,没有的事。不然,你们把包裹找到,把银子找到。” 范立问仓库检查货物的一只铁签子到哪去了,身上衣物为何有药味。蒯门树回道:“仓库检查货物的铁签子有十几只,是否丢了一只我不知道,别人也可以拿。早上出门衣物还好好的,脱衣扛包后,再穿上衣物时就闻到有一股药味,不知何故。” 这时,府衙门外聚集二三十人高声喊冤,为首的是蒯门树的父亲和他的叔叔。衙役驱之不退,问他们要干什么,蒯门树的父亲,名叫蒯二担的说要当堂回禀蒯门树的冤情。衙役上报,常知府准蒯二担等人到二堂禀告。 来到二堂,蒯二担跪在蒯门树旁边说道:“第一,我哥房里没有银子。去年腊月,德通钱庄汉口分号的人找到我哥,要我哥存银,我哥答应将他的私房钱三百三十两银子存入钱庄,是蒯门树去办的。存票交与我哥保存,但不知他放在何处。如果找不到存票,可找钱庄人员来证明。” 范立指着蒯门树说道:“这个情况你为何不说,难道你不怕别人说你是盗窃杀人犯吗?” “大伯父要我保密,所以我不便说出。”蒯门树说道,“况且,我又不是杀人犯,我没有怕的道理。” 范立“哼”了一声,示意蒯二担接着说。蒯二担说道:“第二,我哥准备办理过继手续,让蒯门树过继为他儿子。我哥原来有这个想法,但没公开。上月他召集我和我弟、管家、账房讲了出来,准备本月来官府办手续。所以,蒯门树图谋家产杀人是不可能的,请大人明察。” 说罢,蒯二担欲言又止,范立说道:“有情况就讲出来,不得隐藏。” 蒯二担说:“诬告我家蒯门树的别有用心,说不定凶手就是诬告者,恳请大人彻查。” 听罢,范立想了一下,说道:“蒯二担讲的这些情况需要印证。” 然后对余克刚说道:“你即刻派人过河,办几个事情。一是全面搜查蒯大户卧房等房间,找到存票,也要派人到钱庄叫他们来府衙说明蒯大户存银情况。二是要当晚值守的张护院过来,当堂对质。三是要姚管家、王账房过来问话。常知府吩咐,命案急办,一干人等下午申正时刻前到堂,不得有误。” 下午,范立继续坐堂问供,余克刚禀报未搜到存票,当晚值守的张护院今晨回老家办事走了。接着,德通钱庄汉口分号的三掌柜麻利地跪下,说道:“去年腊月十三,蒯大户派蒯门树将三百三十两银子存入本钱庄,我们开具了存票,现场交予蒯门树。这是我们的书证,请大人审看是否可以。” 钱庄三掌柜说罢,双手举起书证,一个衙役接过书证递交给范立。范立看罢点头道:“可以!” 三掌柜请求离开,范立不允,要他到边上站立等候备询。停顿一下,范立向姚管家、王账房问询蒯大户是否讲过将蒯门树过继为他儿子、本月来官府办手续的话,姚管家说道:“我家家主曾讲过准备过继一人为他儿子,但没有说 清楚过继谁人。上月末我家家主讲过准备本月明确过继谁人,然后来官府办手续。” “姚管家,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当面扯谎!”蒯二担紧跟着说道,“我们当时都在场,我哥明明讲的是过继蒯门树为他儿子,你怎能空口讲没有说清楚过继谁人,你什么意思!” 蒯二担的弟弟在旁边跟着大声附和,范立示意肃静,然后要王账房说话。王账房说道:“家主讲到过继谁人时,声音变小,近乎嘟囔,我没听清楚。” 蒯二担开口斥责,被范立制止,并被警告没被允许不得说话。范立对王账房说道:“蒯大户嘟囔什么,说的谁人名字,你必须回答,不得搪塞。” 王账房顿时脑门冒汗,磨蹭半天不开口,范立惊堂木一拍道:“讲!” “可能是——蒯门树,也可能是——姚记恩。”王账房紧张地说。 “姚记恩是谁?”范立问,王账房说是姚管家妹妹的儿子、蒯大户的私生子。 接着,范立示意蒯二担说话。蒯二担指着王账房说道:“你怎么能信口开河,不说实话。我哥当时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何装着听不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 一方说蒯大户讲的是过继蒯门树,另一方说蒯大户没讲清楚,双方争执半天,没有结果。眼见天黑了下来,范立思索一会,说道:“案情不明,争端无果,蒯门树暂收监待查。明天上午姚管家携姚记恩到堂听审,姚记恩如不来,则予以拘提。刑房即刻派人携带差票到张护院老家,将他尽快押解到府衙听审。明天上午王账房带伺候蒯大户的丫头、蒯大户亲近的伙计到堂问询。德通钱庄汉口分号对携带蒯大户的存票前来提取银子之人,不论是谁,均须扭送该人到府衙。” 次日清晨,汉阳府发出悬赏令,言称有知道凶手是谁者,赏银二两,捉住凶手送官者,赏银五两,窝藏凶手者,罪不可赦。汉阳府各城门、汉口各里、第六十八里各甲遍贴悬赏令,气氛顿时紧张。余克刚带人过河找到黎禾,说道:“昨晚知府大人指示二十天内破案,要里甲全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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