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莫麟什么都没干的情况下，费武自己就快将自己弄崩溃了。
费武叽叽歪歪地说了一通，莫麟也没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意思，但那无法掩盖的焦虑和不安，倒是理解了几分。
莫麟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三分笑意，可眼底却有些许森森凉意：“我只想说，你好像搞错了。
“我不是什么老总，更不是什么老师。你的眼睛，给我加上了太多皆非所配的光环，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费武认为这话是扮猪吃虎的套路，就和林帆穿着地摊货去高档场所晃如出一辙。
他自然不信，搓搓手掌，陪笑道：“您太谦虚了。”
莫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视着他：“在我的身上，你是不是能看到很多荣光？”
费武立刻点头哈腰，那肯定的啊，和四大家族有关系的人，哪个是等闲之辈。
“那些不过是草船借箭罢了。”
莫麟重新迈出了步子，这次他走得很慢，“谷夜，苏景云，童总，包括你。只是将我不该有的荣誉投射于我。
“我登上了并非我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所选择的剧本，仅此而已。”
莫麟越是那么说，费武就越觉得他不一般。
他深思熟虑一刻，开口回应道：“一瓶饮料，便利店里面卖三块钱，大饭店卖三十块钱。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所在的位置。
“您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自然配得上至高的荣耀！”
费武认为自己的这波回应无懈可击，绝对的高情商。
莫麟浅浅一笑：“是吗？可我这个三十块钱的水本就是便利店那三块钱的水，甚至成本连三块钱都到不了。”
“这...”费武收敛了谄媚的笑容，他缓缓低下了头。
“不知费医生为什么要学医，又为什么从医呢？”莫麟问道，“你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初心来从事的这份工作。”
费医生低着头，过往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是啊，为什么要当医生呢？
为什么呢。
还记得学生时代，老师喜欢在课堂中问“你长大之后想要干什么啊？”这样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呢？
“老师我想要当医生。”回忆中的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用稚气未脱的语气回答着问题。
“很棒啊，那小武为什么要当医生呢？”
“因为能救死扶伤！”小费武举手回答道。
“很不错的理想哦！好好努力吧，小武！”
那个时候的孩子们，有的说要盖房子，有的要当太空人，还有的要成为音乐家。
而自己的理想则是成为一名医生，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
后来如愿上了医学院，每天沉浸在梦想中学习着。在这里读书的，都是怀揣着医学梦的学子们。
从理论到实践，从实践到实习，再从实习到工作。自己总算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医生，梦想算是实现了吧。
“费医生，我感觉好多了，实在太谢谢您了...”
“谢谢费医生......”
“谢谢......”
那是...第一次被别人感谢，被别人信赖。真的很开心，无愧作为一名医生。
“医生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在这个年纪就是大医院的主治了...”
“我家儿子和你同岁，他不争气，在厂里拧螺丝呢。就他这样的以后结婚都困难，他要是有费医生般体面的工作，我就不愁了。”
“哎哎，费啊，你现在已经成为咱科室的主力军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升主任了吧......”
......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医生是个体面工作，钱挣得不少，人们都对我投来羡慕和崇敬的目光。
这种感觉真不错！
“费啊...今天我接了个患者，他确诊的那个病很少见，你和我讨论讨论呗。呐，病例。”
费武接过病例瞄了一眼，“哦，是这个病啊，他的原理是......”
“废物！这个病还需要讨论吗？明明就是你学艺不精，和你一个科室我真感到耻辱。”
“费医生啊，我家儿子在厂子里混上了个小主管，挣得虽不算多，但还算比较安稳。
“他能混成这样，我这个当家长的就心满意足了。”
费武牵强地笑了笑：“条条道路通罗马，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没问题。”
“废物家长的废物儿子，真是可笑。当上了个蚂蚁头子，都能高兴成这样。下等人几辈子都是下等人！”
“医生，我按时吃这个药，很快就会康复了吧。”一名女患者问道。
费武掏出手机，出示了一个二维码，“小姐姐，加个好友，我会发你一些康复教程，并每天督促你吃药喝水哦。”
女患者尴尬地笑了笑，拒绝道：“不用了医生，我有男朋友，他会督促我的。”
费武收回了手，“这样啊，那太遗憾了。”
“真是个废物女人，给你脸了是吧。看看你那个样子，配得上我吗？给你个攀高枝的机会，你不中用啊。也不知道你废物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呵，我也懒得知道，不过是一对下等人罢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上去了，我是上等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可是...为什么戴着一千度的眼镜，也看不清下面了呢......
离得太远，看倒是能看见，就是密密麻麻的这么多...看见了反而却看不清了。
有一个碍眼的大污点挡住了视线，“喂！滚开，你个下等人！”费武冲污点大吼道。
污点变得愈发的像一个人形，肩膀没动，脖子连着头慢慢地转向上方的费武，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是你！！！”费武瘫倒在地，那张脸离得很远，却很清楚...他是...林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