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沈阡真的很会撩”——梦外的顾江野得出结论。
梦中的顾江野却并没有沈阡在撩他的认知，他很快便接纳了沈阡这个信徒，并且不吝于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人类的身体本就由我而来，我塑造了这具身体，甚至模拟了人类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梦中的顾江野轻慢开口，语气倦怠，“人类的一切我都可以拥有。疲倦、饥饿、疼痛......还有那些被神经和激素催生的其他情绪，孤单，快乐，悲伤，满足......”
沈阡沉默片刻，“您认为您拥有了它们吗？”
梦中的顾江野微微皱眉，“我当然......”
他的话被沈阡打断了。
这还是梦中的沈阡第一次打断他，以着和他之前虔诚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果决，“您愿意和我去逛一次灯会吗？人类会在这一天庆祝节日——他们感谢神明赐予他们感情，并且向神明吐露爱意。”
“向神明吐露爱意......”梦中的顾江野怔了怔。
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张开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烟花在空中爆炸开来的响声遮掩住了他的声音。
梦中的顾江野和沈阡一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点燃篝火的广场上人群正在载歌载舞，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头戴花环从他们身边走过。
注意到沈阡的视线，女孩向两人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地开口：“那边有免费的果汁和零食，情侣还可以额外领取一份水果拼盘哦！”
“只要拥抱亲吻就可以证明你们的情侣身份......”女孩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她自己的惊呼取代了。
沈阡转过身，扬起脖颈，献祭一般，在梦中的顾江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背，轻轻吻了上去。
唇与唇短暂地接触过后，他回过头对女孩儿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谢谢你，请问水果拼盘里有甜的莓果吗？”
他们拿到了一小捧莓果。
谁也没有在意那些莓果究竟甜或者不甜，两人你一个我一个地分吃了莓果，唇瓣全都被莓果的汁液沾染得色泽艳丽。
看着沈阡在篝火的映照下越发润泽的唇，梦中的顾江野下意识舔了舔唇。
他的胃里陡然腾起火烧般的饥饿感和干渴感。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饿，觉得渴。
顾江野停住脚步，表情有些怪异，指尖按在自己的唇上来回摩挲，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偏偏沈阡在这时注意到了顾江野的停顿，他转回身注视着顾江野，依旧微笑着，“您怎么不走了？”
暖黄色的篝火映在沈阡的眼底，那双黑曜石般的瑞凤眸宝石般晶亮。
顾江野觉得喉口火烧火燎地发干，胃里绞拧着，某种饥饿让他波澜不惊的情绪泛起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几欲烧成滔天巨浪。
“怎么了？”沈阡表情有些疑惑。
顾江野的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沈阡曾经喂给他的那颗甜莓果的味道似乎现在才从舌根泛了出来。
却并不是纯然的甜。
深不见底的甜中掺杂着淡淡的酸涩，刺激得津/液不断分泌，顾江野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我想......吃了你。”
沈阡的表情有一瞬茫然，却又很快笑出了声，“可以啊。”
顾江野便缓缓俯身。
他模仿着沈阡之前做过的，唇瓣覆上了沈阡的唇瓣。
顾江野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那双眼中饱藏着梦中的他尚且看不懂的情绪。
深沉的，清澈的，无瑕的。
顾江野觉得更饿了。
他的舌尖挑开沈阡的唇齿，牙尖含吮着沈阡的舌面，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了沈阡的舌头，鲜血渗出，而后被顾江野的舌尖卷走。
很普通的鲜血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就像顾江野曾经模仿那些喝人血吃人肉的杀人魔时尝到的味道一样。
因为骤然降临的疼痛，沈阡的眼眶微微红了，瞳孔泛起一点泪光，他却一动不动地伸着舌头，等待着顾江野给予的下一次疼痛。
顾江野定定盯着沈阡含泪的眼睛，只觉得喉头仿佛狂沙肆虐的沙漠，干渴得越发厉害了。
还染着血的舌尖舔了舔沈阡的眼球，舔走了那滴欲坠不坠的泪水。
“还是好渴，好饿......”顾江野低低地喃喃着。
沈阡沉默片刻，抬起一只手搭在顾江野的肩膀上，轻声问道：“可以让我来教你，如何填饱你，滋润你吗？”
顾江野默许了。
于是沈阡伸手将他的兜帽摘了下来，带着体温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衣领上，将那件裹身的黑袍褪去。
黑袍如坠落的飞鸟般落在地上。
梦中的顾江野与沈阡转瞬便出现在一栋干净、温暖的房间里，中间摆放着一张足够大的床，两侧是闪烁着柔光的烛火。
沈阡的唇角带着模糊的笑意，他的一只手仍旧搭在顾江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灵活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这个世界很无趣。”梦中顾江野的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我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洞悉一切。”
“全知，全能，因而全然无趣。”顾江野的嗓音中是浓重的倦怠，那些倦怠从创世伊始直至世界终结，恒在永在，如同泥沼般囚禁着他。
“那您就来爱我。”沈阡断断续续地说着，夹杂着喘息和呻吟的话音仿佛恶魔蛊惑的低语，他抬手搂着顾江野的脖子，眼中的光比任何时刻都更加璀璨，“我会永远，永远让您快乐，让您不会乏味，让您还爱着这个由您创造的世界。”
“我绝不会让您厌烦我，我会永远为您提供新鲜的生命，我向您保证。”
“我愿意侍奉您，做您的信徒，您的奴隶，您的情人......”
顾江野沉默着，一滴汗从他的额角坠落，砸在沈阡裸露的白皙胸膛之上，渐渐晕开泪一样的形状。
在一片白茫茫的快感中，顾江野轻声发问，“今天究竟是什么节日？我并没有听到有人向神明吐露爱意。”
沈阡湿漉漉地躺在床上，双眼迷离，艰难地喘息着灼热的呼吸，嗓音破碎地回应着顾江野的问题。
“今天是情人节。”
以及。
“我爱您，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