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曦低着头，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之中，隔着厚厚的雨幕，姜九笙清楚的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感。
少年压抑地心情，再次涌动，“哪有如何！！”
纵然薛咏梅老师为希望中学付出了半生心血，可哪有如何！
他可怜世人，谁又来可怜他的奶奶！
他只想要奶奶，命运如此不公，从不曾眷顾过他，为什么他还要来要求他以德报怨。
“没用的，希望中学，你真的觉得这里像是有希望的样子吗？”
“对于我们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沟壑，教育本就是奢侈的东西。他们只配烂在泥里，他们不会珍惜，更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尊重生命！！”
姜九笙的心忽地被揪了一下，坚持说道：
“教育的意义远比我们想象的深远！”
周晨曦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底满是戏谑。
“呵呵，意义？”
“没有意义，如果不是这座该死的学校把他们困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想要逃出去，我的奶奶也不会死，你能明白吗？姜笙笙！”
少年的嘶吼声放纵且汹涌，似是要被淹没在无边的苦涩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
“多建一座学校，就可以少建一座监狱，教育不会放弃任何一片贫瘠的土壤，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哪怕...哪怕只有一个人认真，只有一个人受益！”
少女的声音清洌柔和，却极为有力的，一字一句地砸在周晨曦的心上。
“因为教育本身就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周晨曦眼神暗了暗，却没说话。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开始时有人这样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有所触动，可现在，周晨曦抬头看着红如鲜血的明月，至高无上的邪神即将出现，很快，他就可以许愿毁掉这一切。
奶奶，也会回来的，周晨曦艰信！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一丝希望！
“没用的，即便是希望中学覆灭，你奶奶也回不来了！”姜九笙不想骗他，这是她透过白雾看到的结局，希望中学覆灭，整个山区都沦落为罪恶的温床。
邪神虽然强大无比，可他诞生在希望中学之中，只能改变希望中学的运行规则，对于阻止周晨曦奶奶的死亡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奶奶的死亡已成既定的结局！
“不，你胡说！”邪神至高无上，无所不能，周晨曦当然不会相信，“邪神很快就会出现了，只要我许愿让这座学校消失，奶奶一定会活过来的！”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这所学校的存在。
乌云密布的天空，暴雨愈演愈烈，两人争执间，红月当空，照拂整座学校，一道模糊黑影从红月后方慢慢清晰起来......
是邪神！
周晨曦扭过头来，看着姜九笙头顶的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八分会心一笑。
看来，最后的赢家还是他，这次谁也阻止不了他复活奶奶的决心。
少年一步一步朝着邪神走去，神情止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等一下！”
周晨曦不明白，这个时候姜九笙到底还要坚持些什么。
神色不由得多了几分烦躁，“你到底还要做些什么？”
“虽然有些道德绑架，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你默默付出的朋友？”
姜九笙觉得，有些事他应该要知道。
“你想多了，我没有朋友！”
在这里，谁会想要和一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做朋友呢？！
“没有朋友，你的第一名都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第一名？这是我自己得来的。”
周晨曦不明白，这算什么问题。
“看来你还不知道了！”
姜九笙感慨，还真是好朋友，原来李朝阳一开始便没打算让他知道。
看出周晨曦的疑惑，姜九笙对着天台各处四处张望了一眼，而后大声说道：“周晨曦一直一个人待在天台上，我实在想不通他的积分为什么就上升到积分榜第一了呢！”
“或许，李朝阳，你可以为我解答这个困惑吗？”
“李朝阳？”周晨曦原本坚定的神色开始有了一丝怀疑，“难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好学生，违反校规后积分增长的更快吗？”
姜九笙轻笑：“当然不是，旷课对于你也许格外愧疚，可对于积分榜规则而言，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仅仅只有十分的奖励。”
怎么会这样.......
周晨曦恍然，有些许踉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恶意足够强大。
如若积分第一是自己得来的，他可以心无旁骛地许愿让学校消失，可若是李朝阳，那他做不到，他不能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成果，让别人来为自己牺牲！
“你只管许愿就好，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李朝阳从暗处中走来，身旁跟着的是那具不知何时从姜九笙身边不见了的稻草人。
周晨曦反问：“那你呢？积分是你得来的，我许愿后邪神会拿走你的灵魂！”
他不愿意，明明许愿后，他可以谁都不欠，学校消失，他不会认识这些人，不会经历这些事情，他会重新回到天脚下的小屋，和奶奶一起平安快乐生活。
这一切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李朝阳神色无畏，“哪有如何，这是老子自愿的！”
“想想你的奶奶，你难道不想再次见到她吗？”
“我，李朝阳不过就是颗老鼠屎，吊车尾罢了，像我这样没用的人，能换回你奶奶也是很值得的一件事吧！”
李朝阳说得坦然，可周晨曦做不到，他转头看向一旁伫立的邪神，终是无力地瘫坐在地。
“不，我做不到！”
李朝阳惊诧地看着不为所动，心灰意冷的周晨曦，而后目光阴森地瞪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满满的恶意，姜九笙话里带了几分玩味，“我说，你们一个想让对方实现愿望，一个又为对方的生命安全考虑完善，那这愿望究竟许还是不许呢？“
”既然如此的话，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两人都没应答，但疑惑的神情已然说明两人态度。
“把积分送给我，我来做这个交易灵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