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八十多岁的瞎眼老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天我没了师父,自然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开铺子了。
将吴瞎子的尸体放进屋内,我便着手开始准备葬礼。
身为他唯一的徒弟,这葬礼必须要办得风光。
可是......
当我刚走出门的那一刻,忽而一股阴风吹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有人?
我回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我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般,即使风停这种感觉却依旧存在,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我身体一凉,顷刻间转换成了阴体。
“砰砰砰!”
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我厉声质问。
“吴...九命!”
“快开门呐,快开......门!!”
声音一阵比一阵凄凉刺耳,听得我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没有犹豫,我从床上跳起,三两步冲到门前。
距离更近,女人声也更大了。
“九命,快开门,我是你老婆......!”
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都快三十岁了。
而我才刚满十八岁,哪儿来的老婆?
有人恶作剧?
还是…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活人还能被鬼吓死不成?
想到这里,我心中没来由升起一阵恼怒。
我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咔吧"一声,门应声打开。
呼啦一股冷风吹着几张黄纸直扑面门。
我胡乱将碎纸揉开,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萧瑟空空的街道......
“谁!谁他娘的在拿我恶作剧!?”
没人,那刚才的是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自打门开了之后,熟悉的阴风再次吹来,像是有人在往屋里挤一般。
我又朝着空荡荡的街道吼了两嗓子,等了几分钟却也没有人答应。
人跑了?
“别让爷爷逮住你!”
我骂骂咧咧索性将门关上,回去睡觉。
可我转身时,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坐在凳子上,背对着我不停的抽泣......
碍于没有开灯的缘故,屋子里黑黢黢的,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亮着的只有师父香火前还‘滋滋滋"的燃烧着两只蜡烛。
借着昏沉的烛光。
我隐约看清了那女人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红色嫁衣,透过盖住的半透红纱,勉强能看出这女人的容貌不错。
她‘呜呜呜"的发出一阵阵抽泣声,不断伸手擦着薄纱下的眼泪。
眼泪是暗红色,将她的红嫁衣都染红了一片!
是血?!
见鬼,这女人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刚才开门的时候我一直站在门口,可没见有人进屋啊。
我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腿都不自觉地打颤。
忽然,那女人竟转头跪在地上,朝着师父的牌位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她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我......
我心头猛的一震,被惊得呆愣在了原地。
她撑着挺挺的胸脯,双手放在小腹,那红色薄纱盖头之下,依旧时不时的发出一些抽泣声。
“九...九命,我是你的老婆,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今天成婚的,你......”
“你...你是你妈个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我下意识出口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这一刻,我也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吴瞎子临走时就告诉过我,说我在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夜里,体质转阴会招惹邪崇上门,眼下这个女人估计就是了!
我白着脸迅速冲到门边。
可铺子的房门却像是焊死了一样,根本就打不开!
遭...遭了!
我急得‘哐哐哐"的猛踹大门,却依然没什么鸟用。
“九命,我真的是你的老婆,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迈着碎步慢悠悠朝着我飘了过来。
我余光忽然瞥见她的身子在烛光的照射下,居然没有影子!
葵无形,鬼无影,世上良人两全之,这玩意儿分明就是......
我吓得冷汗蹭蹭的从后背往外冒,刚想拿起旁边纹身针防身,余光却注意到铺子中最里面的那道红色大门打开了......
我脑子蒙了一瞬。
这道红色大门在这十几年间别说打开了,就连师父都很少靠近,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可眼下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了。
嫁衣女人越来越近,我要是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反正吴瞎子也说过,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邪祟就躲到这屋子里。
心一沉,我咬牙朝着红门冲了过去。
嫁衣女人见状,急忙伸手拦住我,她嗓子里还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别,别去,我们还没有成亲,你不能去啊!”
她的阻止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做法没错。
推开半掩着的红门。
我‘砰"的一声直接将门重重的关上。
而那嫁衣女人却还在外面不断拍打着房门,嘶喊着让我快出去。
看样子她似乎很害怕这道红门,甚至都不敢开门进来。
我没有搭理她,目光被门后的场景吸引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盘旋的楼梯,楼梯底下没有灯光,到处都是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奇怪的是,却有一阵阵诡异的怪风从底往上吹。
恍惚间,我甚至还能听见一些女人说话的声音。
想起平时,我经常莫名听到这门后有女人说话,亦或者是娇嗔声。
楼梯下面有声音?
那楼梯的尽头又是什么地方?
眼下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等外面那个嫁衣女人走了之后,我再想办法。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试探沿着楼梯向下走。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
当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我终于看清了这地底世界的全貌!
我眼前居然是一座古代风格的实木大楼!
大楼的牌匾上挂着‘洗命"二字。
红鸾胀暖,这楼排窗门口处都站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女。
她们衣着鲜亮,身上都穿着复古的旗袍和古装,衣袖摆动浮来阵阵清香,声音如雀鸣直刺胸腔。
看到这里,我顿时蒙了。
这他娘的居然还是一座......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