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
正听得如痴如醉的凌骁，被三皇子这一问直接击傻。
神都的好，毋庸置疑。
几乎方方面面，都是碾压晋阳之类的各州府城，更别提只是个边关军镇的武安城了。
而且从边军小卒，一跃成为禁军的编制。
这这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老爹凌雄怕不是拉着老祖宗们，在地下疯狂求人！
可凌骁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甭管这妖是好是坏，心里总得有个谱，才好再去寻思咬钩与否。
三皇子递来橄榄枝，图啥？
图自己战斗英勇？
还是瞅自己有眼缘？
或者很简单。
为了最开始，最真情流露的那句——国师谶言！？
况且三皇子连问题都未明确，只是给出了个可能性。
凌骁很快就从一开始的激动冷静了下来。
“请三皇子殿下恕罪，卑职，还是更习惯这里……”
此言一出，倒没有众人惊异的反应。
三皇子也并不恼怒，只会心一笑摆摆手，“什么罪不罪的，本宫不过是给你指条路罢了。
原先你若这样选，或许还得熬些年头才能进京。当然，禁军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眼下嘛，或许对你来说还有更好的选择。
本宫的话长期有效，等你元日之后再考虑也无妨。到时候，给并州刺史府寄封信就好！
神策、羽林以外的禁军，以你的修为、战功，捞个队率还是说得过去的。”
没啥好说的了。
除了恭敬行礼道谢，凌骁再耍个性，就是真的给脸不要脸了。
一路上，王陵二人陪着这位天下排得上号的尊贵人物，说了些军中趣事以及边塞见闻。
听得三皇子是津津有味，一些细节还会刨根问底细细追问。
若是有心人想浑水摸鱼，借此机会跟三皇子混个脸熟，怕不是当场就得露馅。
好在二人皆是货真价实的基层军官，功勋履历都是亲身杀出来的。
一番问对，凌骁二人说得是口干舌燥。
三皇子乘兴而来，最真实的边塞情形也是听得他心满意足。
恍然回神，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回到了武安城外。
离开前，三皇子与随行文士耳语了几句。
那人也是留了下来，在凌骁二人诧异的眼神里招手示意。
三人骑着马，晃悠到了一处僻静的草地。
“在下胡有德，曾于龙门书院攻读二十载，现为并州督军从事史。”
行过一礼，那人自报家门后直接引入正题：“二位皆是边军精锐，三皇子殿下实在爱才，有些东西，眼下可与你们提前见上一见。”
心中一惊，二人连忙与这位并州官场最高层，主管军事的大佬之一见过礼。
王陵恭敬地接过胡有德递来的文书。
扫了两眼，立马瞳孔放大腰背挺直。
“这……胡曹缘！这封令，可是真的！？”
胡有德端坐马上，笑而不语。
王陵难掩心中激动，几乎是粗暴地将凌骁扯来，将文书塞进后者的手中。
“你也看看，好好看看！”
“啥子哦？”
一头雾水的凌骁心里难免忐忑，将文书摆开当即读了起来。
“地方军制……还有……炎汉拓荒令！？”
手指下意识地用力，几道褶皱延伸扭曲了文字，吓得凌骁赶紧守住心神。
不多时，来回几遍速读，凌骁已将这封来自神都皇城，即将发往天下各地的御令记在心中。
诚惶诚恐地双手递还回去。
凌骁与王陵对视了一眼，发现自家校尉的养气功夫也没好到哪去。
“此事重大，必是举国参与的盛景，参与者与受益者，也绝非军伍一家。
世家豪族、宗门法派同样会有力量掺杂，而且绝非小打小闹！届时名额虽不少，但竞争恐怕……所以，二位若有意向，还请早做准备。”
胡有德最后提醒了一句：“再过些时日，也就是十二月初，这道令，才会宣告天下。”
“二位都是聪明人，多的，也就不用我说了吧？”
“懂！胡曹缘，我们懂规矩！”
王陵立马神情严肃地点头许诺，凌骁也很上道，态度诚恳地跟着一起保证了一遍。
在拜别这位大人物后，二人没急着回城。
身心放松下直接下马，瘫在草原上开始任由思绪纷飞。
“一县新设一营，以镇守校尉主募兵、练兵、用兵！光是统兵的自主权就下放了大半！
更别说所在县城，周边深山野林的矿藏奇珍也任君自取，只需按比例上缴即可！”
呼吸有些粗重的凌骁，实在难以理解，扭头问道：“老王，兵权放出来也就罢了，连财权都不攥牢！？
光并州就有四十多个县，全天下有多少县？要安置多少手中有兵又有钱的实权校尉！？
这这这，难道神都就不怕藩镇割据，天下……”
剩下的话太过大逆不道，凌骁不敢再说了。
但他知道王陵知道自己的意思。
因为后者现在，也是既紧张又兴奋。
叼着的草根都快嚼烂了，还在嘴里鼓捣。
“瞎几把操心！上面敢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底气！”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王陵心里盘算着，随口点穿迷雾。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以为有点兵马就能造反啊？也敢造反呐！
不说别的，光三皇子带来的那些金乌卫，就算是武威军前来对阵，都棘手得很！你能应付得了？况且这才来了多少？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除开中州以外的天下九州，各地的边军精锐加起来，都不够禁军打的！”
吐出一口草屑泥，王陵磨了磨牙齿，有些蛋疼地继续道：“更别提神都那是出了名的高手如云，是真正能一人敌一军的高手！
咱这种井底之蛙提溜过去，人家正眼都不会赏一个！想在神都有个名号，至少也得是上三境！
而且，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庞然大物啊？国教太玄道，人家与社稷香火相辅相成。
神都禁军狂傲得很，若是连平叛都懒得跑，直接令太玄道作法起坛，隔空落雷劈死你个傻鸟！
若无军阵守护、高手抵挡，任你有万般野心，最后也是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边说边摇头，像是真的在考虑是否可行的王陵，给出了最后的否定缘由。
“再或者，你起兵所需的钱粮兵源，皆来自地方。而我人族能安居乐业，耕种繁衍，离不开香火神力镇压一地。
神都一道御令，直接撤销册封的城隍，收回辖境内的香火。届时地炁暴动，妖魔横行，还想着反？先想想怎么活吧！”
条条列出，条条在理。
拥有前世记忆的凌骁，幡然醒悟。
自己真是，差点被凭空产生的优越感给误导了。
觉得懂一些历史，有一点经验。
可其实在此方世界，许多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老王，你要去争一个名额吗？”
摇了摇头，王陵坐起，认真地看向跟随自己几经血战的袍泽弟兄。
“我不会离开边军的，王玄将军还有家族，都已经把路给我铺好了。
半途而废去地方干校尉，不光他们不能接受，我自己也没那心气了。不过嘛，我倒是有个想法。”
“啥子哦？”
王陵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凌骁。
“你！我们帮你，去争一个镇守校尉！”
“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