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声响了不知道多久。
我在防空洞里,跟在油锅中差不多。
虎强坐在旁边,一直很沉默。
她什么都没说,更让我像在心底压上了石头。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的动静停息后,不顾虎强的阻拦,我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查看情况。
防空的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我推了好久才推开。
等到我出去时,四周全是废墟。
包括我住的地方,也只剩下破砖烂瓦。
抬眼看看四周,一个人都看不到。
我心里除了茫然,还有绝望。
哪怕我不是出生在这片土地上,但我也能感受到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有多悲哀。
这里倾注了我很多的心血,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
大家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没想到,就这么毁于一旦。
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意识到相邻两个强国,有多可怕。
玫瑰州的问题,不是人力可解决。
国家机器能碾碎一切。
就在我四顾环望的时候,虎强也从防空洞里出来。
“我们促使了这里被摧毁的更快。”
“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语气里满是唏嘘。
如果不是我想要让玫瑰州加快速度恢复繁荣,也许就没有这场灾难。
就算,这场灾难无可避免,那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我说不上自责,但是无力感满满。
叹了口气,我只觉脚下软软的。
低头一看,居然踩着不知道谁的残肢。
要是以前在华国,我看到自己踩着这样的东西,必定会吓一跳。
如今我只是淡然地将脚挪开,换个方向走。
我们走了好几个小时,几乎没有看到人。
眼见天色渐黑,我和虎强只能回到之前躲藏的那个防空洞。
我的卫星电话还在里面,于是赶忙联系吕涛。
电话很快被接通,好在吕涛那边因为隔得远,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和加尔卡都守在油田那,现在我和虎强也不得不跟着过去。
防空洞里藏得有车和武器,我和虎强什么也顾不上,开着车连夜去找吕涛。
等我们到达地方的时候,发现油田外已经被相邻两国的兵分别驻守。
两边的士兵,都守着油田。
我和虎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将车藏了,偷偷地观察情况。
“怎么办?这个油田可能是保不住了。”虎强很不乐观。
其实她也没说错,我们现在就两个人,那边是两个大国。
与他们硬碰硬,我们连螳臂挡车都称不上。
“反正我们这一趟也挣了不少钱,也不算亏。”虎强怕我难过,出声安慰。
我翻身躺在沙漠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我们走倒是没关系,就是不知道吕涛和加尔卡那边怎么样了。”
“总不能将他们丢下吧?”
加尔卡能驱动野兽,一人能敌千军万马。
而吕涛知根知底,脑袋也灵活,有他也能省不少事。
我不太想,失去这两名同生共死的兄弟。
不管他们是为我还是为自己而卖命,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抛弃谁都说不过去。
“不行的话,我们晚上看看能不能偷偷摸进去找人。”
虎强躺在我的旁边提议。
我伸手搂过她:
“他们两国都有人一直守着,我们可能还没靠近就被人打死了。”
“那怎么办?”虎强问。
我想了想,拿出卫星手机,想要再试试。
之前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吕涛并没有说相邻两国有人守着。
他能接电话,情况有两种。
要么是,这些人来之前他跟我通的电话。
又或者,吕涛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如果是前者,情况会非常糟糕。
但若是后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虎强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电话,她也没阻止。
电话声音,接连响起。
短短几秒钟时间,却让我觉得有些漫长。
就在我以为这通电话的不会被接通时,吕涛在电话那头说话:
“哥,你到哪儿了?”
听到他这么问我皱起眉头。
“我在路上,出了事,暂时赶不过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帮忙?”吕涛的三连问,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和虎强相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
难不成吕涛叛变了?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
我的声音落下后,过了好几秒吕涛道:“是有点事,不过是好事。”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非常急,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是不是有人找到你那边了?”我试探性地开口。
“是有人找来了,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哥你先过来,我们再慢慢谈。”
吕涛话里话外,就是想让我过去。
电话很快被挂断。
“不能去。”虎强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像是生怕我跑出去似的。
“你让我想想。”我把手枕在头下。
跟吕涛相处这么久,对他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人在危难,身不由己时,很可能为了自保,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换句话说就是,死道友而不死贫道。
我琢磨了半宿,趁着虎强还在睡觉,在卫星电话上留了信息放在她身边。
随后悄无声息地走向油田的位置。
两个大国都在争那块油田,他们谁也不会让谁,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反而可能会从中得利。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哪怕是小利,落到我们个人身上,那也算是泼天富贵啊。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漠里前行。
短短的路程,走得格外艰难。
我的鞋子里满是黄沙,很是硌脚。
好在天上的月光够亮,让我不至于摸黑。
我的出现引得看守的人注意。
除了明亮的射灯,还有无数的枪口对准我。
我举起手,做投降状。
两国的士兵,谁也没先上前来询问我。
我大着胆子继续往前。
很快,吕涛就从住的房子里出来。
“哥!你来了?”
吕涛和加尔卡朝我飞奔而来,两人热情的像是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赶紧迎上去。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吕涛朝我身后看了看:“我们先回屋里说。”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沙匪留下的,还带着院子。
进去后,院门一关,倒还算环境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