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深渊教会的围杀
“尔等!”
悬浮在天空中,努阿芭“注视”着地上的所有人——不止是深渊教会的人,就连古安生等人,也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该死!”
宛若炸雷般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猛然炸响。
神性力量所显化的神明威严,几乎是一瞬间就让所有人受到了强烈的震慑,每个人的内心都不由自主的对努阿芭感到了一阵畏惧。
神威震慑。
这是神明所独有的能力,而这份能力便是源自于信徒对其信仰之主所传颂的:神明不可直视。
由崇拜转化为信仰,由信仰固化为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神明离不开信徒对其的信仰之力的原因。
只要信仰依旧存在,那么神明就永远不会真正的陨落。
战争大圣堂虽然被摧毁了,但这个世界上信仰战争之主的信徒可没有死光,他们的对战争之主努阿芭的信仰依旧坚定,所以努阿芭的神力依旧存在,属于祂所独有的神明概念和法则领域力量,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但传奇、半神之所以拥有挑战神明的底气,很大一个原因便在于他们的意志也同样坚定、坚韧。
古安生、弥子、神秘女士、苍白少女、【使徒】、厄里夫、窥秘人等几人,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将那股源自于心灵的震慑力量压制住,虽说并不能完全豁免,但最起码也不会影响到自身实力的发挥。
而【诗人】和【兽王】两人,显然就无法完全抵御住这种神明力量的侵蚀。
尤其是【兽王】,本就断了一臂疼痛难耐,此时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震慑,没有当场昏厥过去已经算是他心志足够坚定了。
“努阿芭!”
面对努阿芭的神威震慑,率先反应过来的【无面】厄里夫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在他身边的地形,此时更是飞快的崩碎塌陷,大量的沙石、碎砖、玻璃等物质,被厄里夫的法则力量迅速分解、扭曲、重塑,然后转化成了他所需要的兵器。
刀枪剑戟。
几乎所有常人所能见到的兵器,甚至是一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冷门奇兵,此刻都一一重现而出。
放眼望去,这不知道有多少件的兵器宛如一片乌云那般遮天蔽日,近乎于笼罩了整座战神山。
天空上,一边是璀璨如阳般的金光神威,一边是漆黑如渊似的黑光煞影。
同样悬浮于空的厄里夫冷眼怒视着当世已为战争与烈焰之主的努阿芭:“我要你死!”
伴随着嘶吼声的落下,那如乌云般的漫天兵器便立即朝着努阿芭攒射而出。
锐利的破空声蜂鸣而起,宛若轰雷。
天空中,由无数兵刃所组成的乌云化作了一道仿若撕裂空间的裂痕,向着那片璀璨的金光领域侵蚀而去。
站在半山腰处的古安生望着天空中的这一幕,他的脑海里没来由的想起了当初和世界意志见面时所见到的那些被腐蚀污染的黑斑:与此时天空中的那片由兵器组成的黑色乌云何其相似!
“厄里夫……”
努阿芭显然是认出了厄里夫的身份。
或者说,祂其实早就已经知晓了厄里夫对自己的恨意,毕竟此前在弥子和厄里夫的合谋下,努阿芭之前可是遭到了一次伏击。而那次伏击不仅让猩红战车的陨落,甚至就连努阿芭自身也受到了重创,因此才有了这一次深渊教会的密谋计划。
但古安生却始终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努阿芭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与之前那句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冷漠话语不同,这一次努阿芭的声音里明显多了愤怒的情绪。
璀璨的金光转瞬间彻底爆发而出。
只见努阿芭左手重盾朝前一立,一面覆盖了足有数百米广阔范围的金色盾影便立在金光领域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兵刃便像是泼向雨伞的墨汁那般,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破碎声此起彼伏,所有撞向这面金光巨盾的兵器纷纷爆散开来,化作了最为原始的某种尘埃颗粒,随风飘散在了空气里。
古安生陡然间有了一种明悟。
他终于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努阿芭会那么热衷于将“锻造”也融入到【烈焰】这个神职能力里了,因此此时祂在和厄里夫的交锋里,便是动用了这个神职领域的能力效果:厄里夫借助【命焰】本身所具备的【烈焰】神职权限增强了自身的“锻造”能力,塑造出了无数的兵器袭击努阿芭;而努阿芭也同样是利用了【烈焰】本身的“锻造”效果,来分解厄里夫的这些兵器危害。
或许在“锻造”这一方面的能力上,努阿芭没有厄里夫那么强,但努阿芭本身却还拥有“战争”的权能,因此两者结合之下,彻底瓦解厄里夫的能力便已经足够了。
甚至,隐隐间还占据了些微的上风。
因为当厄里夫的这片如乌云般的兵刃全部被破坏殆尽后,那么就到了努阿芭的反击时刻。
毕竟这一次,努阿芭可不是借助“使徒”的神降,只能发挥出部分自身的能力,祂是真身被拖入到了物质界里,虽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祂身死的话,那么便很有可能是真正的陨落,但同样的祂自身的能力发挥却也绝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陆地神明,可见一斑!
可就在古安生有些感叹于神明的强大时,神秘女士却是发出一声嗤笑:“努阿芭看来真的伤得非常重了。”
“什么意思?”
“神明说白了,就是规则力量的具现,随着成为神明的时间愈发久远,自身的人性就会被逐步压制,尤其是神明自身所选定的锚一旦彻底消散了,那么更是会加剧神性的壮大。”神秘女士缓缓解释道,“我不清楚战争之主最开始的人性之锚到底是什么,但根据传闻祂后来背叛了厄里夫,显然那个时候祂已经只剩神性了。”
“而现在,祂的声音里却有了情绪,那就代表着祂的人性已经反过来压制住了神性,否则的话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的。……而能够让一位神明体内的神性反过来被人性压制,便意味着这位神明已经伤得非常重了。而神明受到重伤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也明白的。”
古安生很想说自己不明白。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弥子就已经接过话了:“神躯受损,神力必然无法持久。……努阿芭现在表现得越愤怒和强势,就证明她的伤势越重,只要能够撑过这段属于她的爆发期,那么她就今天必然会陨落于此。”
弥子对战争与烈焰之主努阿芭根本就无所顾忌,所以她自然不会对努阿芭有任何敬意尊称。但神秘女士却还带着对这个世界法则力量的敬畏,所以她不敢直呼神名,甚至都不敢以“她”这个称谓来代指努阿芭。
“对。”神秘女士点了点头,“我甚至怀疑,祂现在的降临和现身,很可能已经把自己的神国英灵都全部吞噬了。……不用怀疑,这绝对是努阿芭做得出来的事。”
迎着古安生讶异的目光,神秘女士补充了后半句。
“深渊教会不会让努阿芭就这么安然度过的。”弥子语气低沉的说道。
仿佛像是在印证弥子话语的真实性。
当厄里夫的“乌云”无法对努阿芭造成任何威胁时,一旁伺机而待的【使徒】约翰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时机迅速出手。
那是努阿芭持枪的右手低垂,而持盾的左手微抬,准备反击的一瞬间。
只见【使徒】陡然间化作了一道黑色流光。
他仿佛融入那片乌云之中,借助着兵刃所形成的深渊气息绕过了金色盾光的庇护格挡范围,直接闯入到了努阿芭的金色神威领域之中——尽管努阿芭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使徒】的闯入,但此时祂却是被厄里夫那遮天蔽日般的兵刃拖住了,所以未能在【使徒】闯入自身领域的那一瞬间就将他彻底驱逐。
努阿芭不得已之下,只能横手将手中那面重盾转向了从一侧突袭杀入的【使徒】,而原本是准备反攻试图重创厄里夫的攻击,却也伴随着【使徒】的闯入而不得不改变攻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凌厉枪影,向着那漫天兵刃轰了出去。
仿若一道金色的粒子光束。
光束的边缘,便是缠绕沸腾着的神焰。
所有兵刃都在这道璀璨金光之下,化作了一滴滴黑色的液体,然后又在一瞬间里便彻底蒸发成一道黑色的雾气。
甚至,就连雾气都没有被放过,而是继续在金色光束的冲击下散开。
那股来自深渊的阴冷凶煞气息都如同烈阳下的白雪,瞬间就彻底冰消雪融。
“就凭你们?”努阿芭在挡下了【使徒】的攻击后,便又发出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讥讽。
可【使徒】却似乎没有听到这声明显的嘲讽那般,他的语气里甚至带有几分欣喜:“是的。就凭我们。”
下一刻。
无数交错着的锁链,突然从努阿芭身边周围的空间里破空而出,迅速的缠绕在祂的手脚上。
窥秘人也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