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她又重新给眼前这个惨兮兮的家伙处理起伤口来。
看着那深可见骨、甚至还散发着某种相当奇特气息的伤口,她感到自己的浑身都有些发毛了。
光是看着就感觉很痛,就好像自己曾经上山砍柴的时候跌下山摔进一条小水沟里一样。
索性,她那一次最多也就是手臂骨折,因为山坡度不高,掉水里反而还有身上的木柴缓冲。
但就那一次,她就感觉很痛了。
当然,你只不过是一时的疼痛啊…
人生的痛,可比这样要多的多了。
她非常清楚这一点,因而更明白其中的意义究竟如何。
“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你可别死了…”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那粗劣却又足够轻巧的手法包扎这伤口,一边仍旧不曾忘记嘀咕。
只是陈平安显然无法听到对方的回答。
这次穿越混乱的空间实在是太冒险了。
本来就伤重,而且好巧不巧还遇上了乱流。
当着面被乱流冲刷,没直接被空间切割开就已经是肉身强大的体现了。
陈平安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裂痕。
就像是一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一样。
因为乱流就像是刀子一样犀利,随便冲刷也都可以要了人的命,正如当下这般。
除了要命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就是空间乱流的恐怖。
陈平安以凝元期的修为横渡空间,其本身就是一种冒险了。
“千万别死,千万别死啊。”
包扎完之后,钟离曦就离开了。
她还要忙自己的事情呢。
人总归是要活着的。
她修为差劲,反正也要被逐出师门了,能活着,就勉强活着吧。
但是这个家伙可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她这里藏了一个男人,那她指定完蛋。
说不定还会被宗门的执事处罚。
至于长老?
开玩笑,这种等级的大人物,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不至于闲到来管她这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
两者便是如今这般,因此,她其实也有点担心。
不,是很担心才对。
钟离曦把人带回去就是在冒险了。
但如果禀告宗门的话,应该会更危险的吧…
不是她危险,而是他危险。
一想到宗门内自己平日里见过的一部分嘴脸,钟离曦不由轻轻地摇头。
说到底,即便是修行者,也避免不了逐利啊。
如同这样的宗门,却更是如此了。
当然,却也并非是否定了所有人,至少钟离曦还是承认宗门内有像那个卖药的师姐一样的好人的。
光是照顾陈平安,钟离曦就花了不少时间。
因为没办法给对方洗澡,所以就只能每天烧热水,拿毛巾沾水一点一点地擦。
老实说,这可比洗澡慢太多太多了。
完全没有任何效率可言。
这就是钟离曦当下所担心的事情。
万一被人发现还是怎么的…
那自己完蛋不说,这个家伙怕是也要被丢下山了…
她啃着手上的半个窝窝头,看着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家伙,越看越气。
怎么就请了个大爷回家呢…
她坐在楼梯口,满心的想不懂,想不通。
因为一个人一座山,所以有的时候其实倒也很清净。
就是这地方,灵气太稀薄了而已。
属于杂役弟子看了都嫌弃的那种。
这里虽说是宗门的地界,但据说是因为宗门大阵在之前遭受了损坏,而损坏的缺陷也正是这里,因此导致灵气无法流转到这里,宗门内的聚灵阵也毫无用处。
宗门宗门,这些宗门本身是建立在灵气浓郁,有灵脉的地方上这件事的确没错。
但就算是灵气浓郁,也需要合理的引导才可以。
聚灵阵几乎是每个宗门都会去布置的东西,保证要把灵气流动整个宗门的。
她这个位置,真可谓是说好是好,说不好,也不好了。
毕竟这样的地方,正常情况下,谁来啊。
吃“饱”了饭,钟离曦便回了屋,随便扯了个布铺在地上就打坐起来了。
没办法,床毕竟被占了,就只好在这里修行了。
反正在哪都一样,没差。
钟离曦四处瞅了瞅,然后便闭眼修行起来了。
她不过才炼气期,跟其他筑基期的同门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所以修行上一定要加倍努力才可以。
修行了两个时辰,她便睁开眼。
感受到体内那微弱的灵力,心里甚是欣慰…个鬼啊。
现在委屈的只想哭。
吃饱没事干修哪门子的仙啊…
但是不修仙,也要饿死…
钟离曦看了看床上的家伙,叹了口气。
把这个家伙捡回来,自己又要少活好几天了。
诶不对…
她连忙拍腿起身,看了一下自己记录的时间,灰扑扑的脸上顿时满是欣喜。
今天是领物资的时候啊!
钟离曦本想第一时间冲出门,但还是连忙跑回来看陈平安一眼,确保他现在的状况稳定之后,连忙提着一个小包袱出门了。
一路来到宗门的广场。
这个时候这里倒是聚集了不少人。
仔细一看,才发现其实已经排好了长队,一眼看过去,怕不是有几千人。
而队伍的最前端,是一个阁楼。
“修炼过头了,反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嘀咕着上前排队去。
尽管效率很高,但是排到她仍旧花了将近半个时辰,虽说对于修士而言其实也没有什么。
但现在的她,毕竟是有点虚的。
毕竟吃完饭就修行,什么都没准备就跑过来了。
平日里宗门人多,来来往往的,除非那些个比较亮眼的修士,否则正常人都是谁不认识谁的,也少有遇到的时候,蹦哒出来几个不认识的弟子自然也很正常。
负责给弟子们发放每月基础的修行资源的是两个女弟子,只不过明显是属于那种师姐的了。
对方看到钟离曦的时候,也稍微愣了一下。
这个黑炭师妹,应该有点印象?
毕竟,一直都是她们负责发放的修行资源,对于一些比较特殊的弟子,到底还是有点印象的。
上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好像也是最早赶来领取修行补给的吧?
看样子,日子好像不是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