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最多挂在嘴边的,便是麻烦二字了。
一个经常把麻烦挂在嘴边的人,却又是经常把麻烦惹上身的人。
这样的家伙,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说对方如何。
若是硬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吧。
唯有这样,才可以说明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去说出那样的话来。
刀子嘴豆腐心,陈平安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显然,却也正是因为是这样,所以有的时候,就算是遇到了那些该做的事,他才会迟滞自己的脚步。
正如同当下这般,站在一个小孩面前。
看着小孩那模样,他看本不想说些什么。
但路过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可怜的孩子,一家因为仙人斗法死了,真可怜。”
“可怜啥呀,他家本来就穷,现在死了几个人也好,反倒是没有人跟这个小孩子争口粮了。”
“那岂不是没人养,那不更可怜?”
那小孩子反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神情恍惚地看着四周。
仿佛居无定所。
家里已经死人了。
小孩只知道这些。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对方抱着一把剑,看样子,似乎是个剑客。
而且看装饰,极有可能不止是一个剑客。
陈平安沉声问道:“我帮你报仇,要不要?”
小孩先是不解,随后明白,又是回答。
“我没有钱。”
尽管年纪很小,但他也知道让人帮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以给对方的东西。
这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啊…
陈平安少见沉默,随后说道:“那就给我一块饼吧,一小块足以。”
那小孩便将饼拉开一块,递到陈平安的面前。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块饼,点头说道:“你的委托是什么?”
那小孩红着眼睛,说道:“我要向他们要一个公道!为什么要杀死我爹娘,杀死我姐姐!”
陈平安沉默一下,轻轻点头,说道:“我会解决的,期间,你在家待着吧。”
说完,陈平安转过身去,上了马车,随后离去。
周围的百姓在陈平安走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说话,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这才小声地交谈起来。
“那人是谁?刚刚那个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强悍的样子。”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个练剑的,不会是剑客吧?”
“剑客也不会是山上的仙师们的对手啊。”
“管他呢,喂,小孩,你认识那个人吗?”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盯着这些人,直接离开。
心里有些踌躇,因为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对方骗走了自己的一块饼。
但他仔细想想,对方不可能会为了一块饼来骗自己才对。
但说不定呢。
对于小孩来说,这些真的难以揣测。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给出那饼还能不能得到结果。
只知道,饼没了。
当然了,接了饼的陈平安当然是会履行这个委托的。
之前的确也有做过类似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这次对于陈平安来说只不过是顺便的事情而已。
来俱芦洲这边顺便要做的事情。
说重要,能够让他亲自出马的,肯定重要,但要说不重要吧,或许真的也谈不上吧。
后面的车厢内,轩辕跟凌月儿正在下棋。
是陈平安琢磨出来的棋盘,给俩人练手玩。
倒也算是玩得挺高兴的,虽说这棋盘本身难度就不高。
棋局内,俩人可谓是杀的有来有往的。
忽而,轩辕说道:“你平常都是这么做的?”
凌月儿知道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索性也就直接无视。
车厢外,陈平安笑着说道:“只是有的时候遇到了,也想着要帮上一把而已,其实不算什么。”
轩辕一阵沉默,好半响,说道:“这件事你就算忽略了,对你来说本不该有什么影响。”
陈平安笑了笑,说道:“只是单纯想这么做而已,并非出自什么原因以及顾虑。”
轩辕叹了口气,倒也没有说什么。
陈平安这么做好吗?
当然好。
但作为一个修士来说,这很容易给自己招来危险。
轩辕担心的是这个。
要是陈平安稍微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那也不好。
轩辕所担心的毫无疑问就是陈平安是安全了。
但陈平安的安全,似乎也不是一件特别需要担心的事情。
毕竟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确没有多加考虑的意思。
也就是说,遇到危险也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陈平安实际上也很在意自己的人身安危,并非是欠缺考虑。
只是很多时候这种考虑更多是被其他思量给压制住了,所以看不出来,结果就这么简单,倒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一件事。
当下,需要考虑的却并非是那么简单。
思考自己需要什么,得到什么。
这些是那些镖师们该做的事,不是陈平安要做的事。
陈平安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亦或者,自己想做什么。
他非常清楚。
此时,车厢内的轩辕叹了口气,说道:“这周围的局势不利,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陈平安点点头,说道:“嗯,这一点你放心,我多加小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外面,轩辕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担心你惹麻烦,而且你毕竟还是最厉害的那个,我顶多只能给予你辅助建议而已。”
陈平安摇摇头,说道:“不对,这次你才是队长。”
轩辕无奈地说道:“你还知道我是队长?”
陈平安干咳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再说的话,那就稍微有点小小的不礼貌了。
毕竟他的确是违背了最初的话,自己只是一个队员而已啊。
虽说队长队员地叫,但实际上吧,队伍总共就俩人而已。
分清楚也没有什么用,因为队伍总共就这两个人。
多了也没有,总共就俩。
这话,反而是比较让人无奈的了。
至于凌月儿,这姑娘只是跟着陈平安修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