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看着周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个本来应该消失是和尚的尸骨还有那些古怪的存在都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随着时间的延续,这些尸骨本身仍旧存在意义。
被这些鬼魅之人掌控的意义。
就如同当下一样。
至于那帮孩子是否逃离出去,却是异想天开。
来的士兵真以为就这么点吗?
重明寺被诸国视为了主要的战线,必须优先抢夺,最开始的士兵只不过是斥候罢了,忽悠这帮小孩子玩的。
等到他们从那里逃离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弓箭手早就准备好了。
寺庙内的隧道,迟国最开始进行的扫除,岂能不知?
没有一个能够逃走的,因为迟国的人动手了。
而当初重明寺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已经是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在后院里,穿戴铠甲,装备精良的骸骨有不少。
现在距离你那个时候其实并不遥远,也就二十来年。
诸国因为他们之间征战连连,导致现如今早就没有了再战之力了,都停战了。
再继续打下去的话,百姓就要造反了。
战争一打起来,吃的可是百姓的血肉,那些个士兵,哪个不是从一户户人家里抽调出来的?
偏还有人觉得战争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这样的人,真该丢去战争的地方让对方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战争,战争又是何等残酷。
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儿戏,从来都不是。
因此,不要对这种东西怀有什么美好的期盼,随着战争到来的,只有残酷冰冷的事实。
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也不是那些读书人的书里面写的一样,只身转战三千里,一骑横当百万师的能力。
其差距已经在此间表明了。
陈平安见过战争,也见过不义者发起的战争。
他选择了能够最大程度减少伤亡的选择,尽管那答案不一定就是对的。
世间也没有绝对的对错,他只能在两相权衡下做出最优解。
当下,也只不过是如同现在这样一样而已。
陈平安深知这一点,战争所迫害的,永远只是百姓。
一个国家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可以避免在打仗的时候劳民伤财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凡俗中的大国,那些发展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的国家。
这些国家就能够做到这一步,能够在战争的同时确保百姓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国家往往是不会主动发动战争的。
这就是经营。
想要让百姓过得好,总归是需要衡量的。
而诸国选择了最糟糕的办法。
看着后院这堆积如山的尸骨,陈平安难以想象当初在这里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粗步估算,大概也有上千人了。
而且看甲胄,似乎还是精锐士兵。
全身覆盖重甲,这样的士兵毫无疑问是精锐中的精锐。
毕竟一个重甲士兵就已经是寻常士兵的价值的几十倍了。
一千多个重甲士兵,这价值难以想象。
不过说到底,都不过是已逝之人。
陈平安缓缓转过头,走向了大殿。
大殿内,金佛仍在,但曾经那从上面跳落下来的女子尸体已经消失了。
陈平安自然不知道这段历史,毕竟书上记载的,最多也就是诸国争夺重明寺还有重明寺曾经发生的百姓的背信弃义的事而已。
相比于这些事而言,当初在这里生活的几十个小小的生命对于那些负责记载此事的人简直不值一提,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记载此事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自然也就没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存在,更何况是记录对方的存在呢。
记录什么的,首要前提就是有人知道这件事才行。
无人知晓,从何记起?
这才是矛盾的根源所在,也是问题出现最大的原因。
而眼下,陈平安却看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他看向了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样貌秀丽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朴素得很。
陈平安走了过去,问她:“此处发生了什么?”
这女子抿着嘴,看着这个几十年来第一个来客,道:“你赶紧离开。”
陈平安不语,只是盯着这个人。
那人似乎也被惹急了,急眼道:“你快点离开啊!要不然的话,等会我直接吃了你!”
陈平安挑挑眉头,道:“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
女子顿时更加着急了。
“别说这些,你赶紧走!”
“那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我就吃了你!”
嚯,这位鬼魂姑娘倒是好气魄。
陈平安挑了挑眉头,道:“不必如此,我既然来到此地,那自然是抱着铲除此地邪祟的想法来的,姑娘若是知道什么,不妨告诉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冷不丁地问。
陈平安点头,道:“知道,盘旋此地经久不去的亡灵。”
女子表情略微一白,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平静。
陈平安微笑道:“我说过了,我是来解决这里的事情的,你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
女子嘴唇微微颤抖,轻声说道:“这里很危险的。”
陈平安点头,道:“我知道很危险,所以才要过来看看,所以能够告诉我一些我需要知道的消息吗?若是解决掉了这鬼魅的话,你也可以得到解脱,不是吗?”
听到了解脱二字,女子眼眸中稍微有了神采,但随后又是黯然地低下头来。
“你打不赢那个家伙的,她很厉害。”
陈平安笑着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打不打的赢,也无所谓,所欲,能否告诉我,对方到底是谁?”
女子抿着嘴,许久后,叹了口气。
“是四方婆,她是这么自称自己的,我也不知道是谁。”
“四方婆,唔,没听说过呢。”
“当初这座寺庙之所以会发生那种事,全是她在背后搞鬼的。”
陈平安捏着下巴,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