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腾在禁区研究那等禁忌,或许也是边陲之国灭亡如此之快的原因吧。”
守护者之长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陈平安摇了摇头。
“但是,如果不是不死灵药的话,双生堡垒那一战,未必可胜。”
这是矛盾的。
诚然,陈平安对不死灵药这种东西极其厌恶,因为这同样是一种毒药,一种能够让人变成秽鬼的毒药。
但跟被秽鬼直接杀死不同,跟被死亡之雨淋到的情况也不一样。
死亡之雨是腐蚀掉人的心智,而在这期间,所谓的再生力量也难以获得,唯有彻底变成秽鬼,肉瘤才会出现。
不死灵药这种东西,就像是提前透支掉了力量,获得再生力量,并且强化自己的身体。
但问题就在于,这东西仍旧无法避免意识被侵占,被疯狂所波及。
陈平安的确很无敌,但那场猎杀污秽之王的战斗他的确胜了,但却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双生堡垒清除那些秽鬼了。
污秽之王未曾死去,而是在那场战役中逃窜了。
等到对方离去,陈平安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一直被他所庇护着的三姐妹在未曾被他限制的情况下终于得以出现,在宁菲莉雅的引导下带着他离开。
宁菲莉雅经过族内的勾心斗角,知晓人心多么阴暗。
陈平安受伤,如果这件事被王国的人知道的话,或许对方也会起异心。
毕竟,如此强大的战士,能够击杀秽鬼,这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又是背负什么样的力量,相信会有很多人对此感兴趣的。
所以,宁菲莉雅她们没有跟任何人说,而是悄然地绕开了双生堡垒,回到了悬崖村。
宁菲莉雅的谨慎是陈平安教的。
陈平安到底有多谨慎,这一点也是有目共睹,被他亲自所教授的宁菲莉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谁,自然,也包括了尾随而来的西丽亚。
宁菲莉雅有过想要把这个守护者除掉的想法。
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弱女子,只是一直被陈平安所保护着,所以未曾表现出来罢了。
若是有人有可能危急到陈平安的安全,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解决掉。
只是彼时亦是陈平安开口,这才避免纷争。
击退污秽之王,他也不好过。
身体被污秽侵蚀了。
那些力量无法进入他的身体,因此一直附着在表面,但又难以割去。
陈平安已经想过了敌人的难缠了。
他也知道对方的强大,对这一战就没带着任何有侥幸的想法。
所以,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有所预料。
那个家伙,不是一般的怪物。
对方恐怕与这个世界的本源都息息相关了…
想到这里,陈平安心中便一阵恶寒。
苏醒的陈平安发现了跟来的这名守护者,表情似乎也有些无奈。
当然,也察觉到了宁菲莉雅她们对她的敌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感觉到人心那细微的善与恶。
自然,也就包括了眼前这位的。
所以,让西丽亚在这里留了下来。
当然,对外,也就守护者之长知道西丽亚在这里,但她并不知道,黑色战士也在那里。
所有人只知道,黑色的战士在那场战斗后就不知所踪,但最为恐怖的秽鬼则是暗中退去。
因为对方离开,秽鬼们不再发起攻击,但是那一部分攻入双生堡垒的秽鬼可不会离开。
因此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到了最后。
虽然不知道西丽亚在悬崖村做什么,但是守护者之长还是把西丽德也派了过去。
她又不是无情之人,两姐妹曾经都竞争过守护者的席位,但说到底还是小姑娘,她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自然,也会在意她们的感受。
说来却也好笑,这两个孩子是她抚养长大的,只是在西丽亚成为守护者后,她这个培养她们的人却是连见也见不得她们。
战事吃紧,就连守护者之长也不得不忙于驱逐秽鬼啊。
直到现在才来,却是已经晚了。
一直住在悬崖村山上的陈平安未曾被外人所发现,王国方面更不知道他的踪迹。
那时如果知道他尚且存活并且身受重伤的话,以那二代国王的性子,或许还真会对他下手。
研究不了秽鬼,那研究一下一个几乎无敌的战士也不错。
当然,一切都未能如愿。
而在禁区中研究禁忌的法腾,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场秽鬼战争来临很快。
经过了第一次面对秽鬼之王,陈平安有了更多的准备。
当然,以死搏生。
以自己之死,搏来她们几人的生存。
那是一场舍命的战斗。
陈平安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现在看来,十多年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污秽之雨依旧照常落下,这里的人们都死了。
雨,是在污秽之王被陈平安杀死后才降下来的。
在这之前,人们几乎都是被秽鬼杀死,反而没有堕入秽鬼的。
而不死灵药也是促成第一支不死军团出现的原因。
双生堡垒战役后,这些加入不死骑士团的战士就在执行着扫清秽鬼的任务。
当那场雨降临下来,他们终于发现了。
他们的敌人,是自己所护卫的子民…
秽鬼究竟从何而来,或许有人会说,是在死亡之雨降下后到来的。
但是若是追寻根源呢?
在死亡之雨之前,秽鬼又是从何而来?
陈平安觉得这也是一切的关键,污秽的根源。
古老民族当初还隐瞒了什么?
他与她彼时虽站在其族内的巅峰,但仍旧有许多事情不曾了解。
现在看来,或许所谓禁区,以及曾经古老民族的栖息地还隐藏着某种答案。
如今,也只能询问这位守护者之长,所谓的禁区究竟在何处了。
守护者之长愈发沉默了。
他如今已是秽鬼之身,若是能够就此死去的话,倒也是一件好事。
“禁区所在,相当危险,即便如此,您也要冒险吗?那地方充满污秽,稍有不慎,您或许也会被感染。”
“自然要去,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是对于陈平安自己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