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平安跟霜映雪在交易行内闲逛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此地管事的人走了过来。
看那仪态,大概是此地的交易行负责人吧。
“陈先生,还有这位霜大统领的千金,你们好。”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仪态无可挑剔的中年男人,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对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观海城交易行的负责人,杜善。”
自我介绍完,杜善这才笑呵呵地看着陈平安,说道:“陈先生的大名,我交易行在那清风城以及科摩城便已经听说过了。”
霜映雪看向陈平安。
清风城,他跟她说过,算是他最开始崛起的地方了。
交易行这么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陈平安轻轻点头。
“的确,我在清风城的时候就已经跟交易行有所接触了,你们能够知道我倒也不足为奇。”
杜善轻轻摇头,“只是陈先生的崛起速度委实过于骇人听闻了,一人之力,却在短短一年内达到了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完完全全打破常人对于修士的认知了。
陆沉只是轻轻摇头。
“杜前辈过誉了,我不过是一普通人罢了。”
杜善打趣道:“陈先生的话岂不是在说天下间的修士连人都算不上。”
陈平安摇了摇头,“并无此意。”
“说起来,陈先生的确于我交易行有恩,所以此番我才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陈平安摇了摇头,“这谈不上恩情,只是我与那位姑娘的一个赌注罢了。”
这位却是笑着说道:“恩不恩情,倒也可以之后再说,倒是陈先生,来交易行是有什么需要吗?”
陈平安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只是出于好奇,来这里看看而已。”
“这样么…若是陈先生有需要的话,我个人可以做主,为陈先生打八折。”
旁边一些修士听到了,差点就跳脚了。
八折,这可不少啊。
或许放在一些便宜的东西上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如果要买贵重的东西呢?
对于修为高一些的修士来说,这个八折的含金量可不少。
陈平安却是笑着说道:“倒是多谢杜前辈好意了。”
杜善爽朗笑道:“对了,两天后交易行会有一场拍卖,到时候陈先生若是有空,倒是可以过来看一看,这是拍卖的物品名单。”
因为默认俩人是同行甚至是关系莫逆的,自然觉得一张物品名单就可以了。
而且无论怎么看,陆沉都像是两人里主事的那个。
“多谢杜前辈了。”
陈平安点了点头,与霜映雪一同离开了。
待二人离去,交易行内办事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着杜善,“杜管事,这位?”
杜善笑呵呵地说道:“最近那个在修行界里声名远扬的年轻人,陈平安。”
“陈平安?他就是陈平安?!”
那办事的看着杜善,埋怨道:“杜管事您怎么就不说一声,我也好跟他要个签名什么的啊。”
杜善笑吟吟地说道:“现在去要也不晚啊。”
那工作人员表情变了变,咬牙迎着陈平安的背影走了过去。
“陈先生!”
陈平安听到后边有人喊自己,有些奇怪,“怎么了?”
对方气喘吁吁地说道:“陈…陈先生…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陈平安愈发纳闷了。
“签名?”
对方连连点头,“嗯嗯,签名。”
陈平安摸着脸颊,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什么大名人,签什么名啊?”
倒是旁边的霜映雪一直掩嘴偷笑。
“还不算大名人啊?这都把名声给打出来咯,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吗?”
若是论修行界的话,消息稍微有点灵通的,倒也的确知道陈平安之名。
毕竟,这可谓是如雷贯耳了。
对方或许是见到了崇拜的人,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是…就…陈先生…”
陈平安无奈说道:“不要紧张,有什么话慢慢说就好,我又不会吃人。”
对方顺了顺气,很是认真地说道:“陈先生在我们这里其实很出名呢?”
陈平安打趣道:“不会是恶名远扬吧?”
对方连连摇头,“不…不是,陈先生…陈先生的经历很神奇,所以我们一直很崇拜陈先生。”
事到如今,其实也有了把陈平安的事迹给梳理出来的了。
当然,都是那些他在修行界做出的事给联系到一起,就像是桐叶洲那会陈平安招惹到的魔头那一次。
在那座湖面上,可是有不少人知道,名为陈平安的年轻人招惹了灵方散人的儿子,后面起了冲突。
魔头找下山去,结果人没了。
灵方散人是魔头里面最强的那个,他一死,其他魔头也有了别的想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魔头都死了。
不知道是谁杀的。
但大多数都猜测,跟陈平安有很大的关系。
事情是否真的是如此,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
因为陈平安活着,魔头死了。
而陈平安的事迹,若是有人梳理出来,就算是只是现阶段那些被外界所知道的,那都算是一段传奇了。
人命崇拜他,不是崇拜他的天才,而是崇拜他那百折不挠,即便是面临生死困局也能够仰头大笑,能够潇洒地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
是崇拜他数次险死还生,但仍旧能够保持如今的气态。
是崇拜他即便是面对诸多门派老祖的威胁,也仍旧怡然不惧的淡泊气魄。
与其说是崇拜他那犹如彗星般崛起的天赋,反而是陈平安的性格更加让人喜欢。
这样的年轻人,倒也难怪会让那些前辈们放心了。
当陈平安从眼前这个女子嘴里听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认真。
因此,没有打趣,也没有开玩笑说什么这与自己全然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是另一个陈平安一样。
他反而微笑着对她说道,“与君共勉之。”
女子在这一刻,顿时心神怒放,仿佛这一言令她茅塞顿开,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一样。
随后陈平安在她未曾注意的时候,轻轻在她拿来的那件衣裳上写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