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这件事便就此结束了。
而当听到那宣判的证词以及周围人说的话时,霜映雪十分吃惊。
“公子,这也可以的嘛?”
陈平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像他们这种偏僻的地方,几乎是没有修士的,你难道就没发现,来来往往的时候没人提及此类字眼吗?那县令能够当上县令,自然有些见识,因此我在信上附着些许奇异的术法便能够令其有所察觉。”
“公子真厉害!”
霜映雪忍不住赞叹起来。
陈平安摆了摆手,说道:“没这么厉害,只不过是见过的稍微多一些而已。”
“不不不,我就算见多也没办法像公子你这样观察敏锐的。”
陈平安当真没办法说些什么了。
“关于此事,我就是想告诉你,凡事不要只看表面,也许有的时候事情的走向会远远出乎你的预料。”
“嗯嗯,我已经感觉到啦,这次要不是公子你说的,我可能真的会觉得那个人是无辜的呢。”
“所以嘛,多见识一些就好了,两位前辈让你跟着我,也有这个意思。”
说到这里,霜映雪倒是有些郁闷。
“说起来,公子你一直帮我,但是我又没帮到公子什么。”
陈平安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公子你明明就有很多事要做,但因为我所以被牵制住了不是吗?”
霜映雪对于这些倒是十分敏感。
陈平安不算赶时间,但是为了自己,还是把多余的时间花在了这方面上。
他倒是没想到,这姑娘在这方面上倒是如此敏感。
你也知道,跨洲是一件无聊但又有趣的事,在这之前多见识一些也是好的不是吗?对于我来说一样是这样的,你我年龄相差不大,见识也并非就有天差地别,也许我们本来就是差不多的,我也是通过这般缓慢的积累逐渐成为如今的地步的呢。
“这样的么…”
霜映雪似乎有些被说服了。
陈平安连连点头,“自然是这样,所以你不必因此而感到愧疚跟自责,因为你我当下的目标是一样的。”
“谢谢公子…”
虽说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但霜映雪还是会感到开心,因为对方的的确确是在乎自己。
这一发现令霜映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小的窃喜。
许久之后,陈平安笑着说道:“在此暂留还是离开呢?这次由你选择。”
“那我们走吧?”
“嗯。”
因为此事告一段落,所以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真要算起来,陈平安他们在这个镇子上才待了不到一天。
而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又带着霜映雪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对于一部分凡人来说,修士的身份是多么特殊,又比如,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随大流。
日常所遇到的事,都是知识。
以往,陈平安只能自己给自己做先生,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给别人教授这些的时候。
现在,霜映雪还会认认真真地喊他一声先生呢,尽管这声先生听起来怪怪的,就像是平时的打趣一样。
俩人的关系也在渐渐变好,没有那么严肃,反而更好一些。
陈平安本来就不是喜欢严肃氛围的人,霜映雪平日里虽然话少,但在陈平安身边的时候反倒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个问一问那个问一问,仿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样。
而每次陈平安都会在孜孜不倦地告诉她,帮她解答。
陈平安说过,遇到任何不懂的事都可以来问自己,不需要藏在心头,因为这样不好。
明明俩人之间的修为相差甚大,但是偏偏身份是倒过来的,一个更像是先生,而另一个更像是学生,颇有些师徒的感觉。
当然,也就是像,实际上却又并非如此。不是师徒,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相对比较怪。
在一处森林溪流前,陈平安的木屋出现在了这里。
因为距离渡口已经很近了,所以陈平安这会倒不是很着急。
跨洲仙舟出发的时间还早着呢,还不如趁这段时间里好好四处看看。
最近,陈平安就是履行承诺,给霜映雪画了糖人。
霜映雪可高兴了。
她拿着糖人,眼睛都眯着了月牙湾。
而陈平安见她高兴,便也是十分欣慰。
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一口。
“吃吃,很甜。”
红发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前方,一脸期待地把自己舔了好久的糖人喂进了陈平安的嘴里。
陈平安顿时就感觉到了少女含化的那种甜味。
她就喜欢跟陈平安分享那些她吃过的东西,这样她会很开心。
而对面的霜映雪则是看着这个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羡慕的样子。
她跟他相处,真的好自然,就像是夫妻一样,能够不用在意对方的目光,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相处。
真好啊。
霜映雪并未直接接触到绘梨衣,因为她发现这个姑娘平日里似乎是很冷漠的,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展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种笑容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挚的笑容,霜映雪可以确认这一点。
所以才羡慕啊,羡慕她能够在他面前随心所欲地笑着,不用在意这些。
只不过,对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是好像跟公子心灵相通一样,双方的交流又十分顺畅。
所以,霜映雪反倒是觉得奇怪。
但这件事到底也不算什么秘密值得深究,霜映雪便也没有就此事去琢磨什么,她也不是喜欢深究的人。
另一方面,就是霜映雪按照陈平安所说的,如果不懂,直接问他就好了,不会想这么多的。
陈平安的话语对于霜映雪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因为真的能够从他这里学到很多。
与其说是陈平安有美同游感到很好,倒不如说,这种行为下得利的其实应该是霜陈这对父母才对。
毕竟,女儿打小便时常闭关,思维上根本就与常人不同,此刻能够有一个人来正确地引导她,甚至不需要花费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