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血腥味很重,重到就连陈平安这个凶兽杀手都要皱眉。
他又不是什么凶兽都杀,平日里杀的也只是那些有杀意且肆意妄为的。
但是这一次,如此庞大的基数,恐怕不是什么凶兽了…
一路在山谷间奔走,陈平安很快就看到了令他厌恶的场景。
谷底的边缘,一处看起来像是天然的居所的地方。
这里本该山清水秀,四周是枝繁叶茂的林间,而头顶本该是鸟儿鸣叫飞过,悠然自在的场景。
可是…此时此刻,这里却是血气冲天,那浓郁的血腥味,令方圆数里的凶兽都不敢靠近。
不,周围的凶兽大概也都被汇聚在了这里。
在这边缘之地,周围那些树木也被除去,腾出了一个大空地。
“呵呵,看来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嘛,真没想到这里的凶兽竟然这么弱。”
身穿暗红色衣服的青年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甚是愉悦。
“如此美妙的场景,真是太棒了!”
在宗门周围没办法乱来,倒是在这里可以毫无拘束。
这一刻,他也不禁觉得,原来宗门外的世界是这么精彩啊。
暗红衣服的青年面前,是一个微光闪闪的大阵。
这个大阵就像是一个牢笼,将这些凶兽给牢牢困在其中。
而这些凶兽,大多都没有什么凶性。
但是凶兽无论大小,老弱,身上都被开了一道血口。
大阵的地面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光痕,光痕仿佛蕴含了奇特的吸力一样,将这些血口中的血液不断地吸入大阵中。
在大阵的顶部,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在漂浮。
阵法中的凶兽们显得非常痛苦。
无法被直接了断,反而只能在这里忍受对方的折磨,慢慢等死。
一头相对较大的凶兽护住了自己的两个崽子,将它们挡在了下巴的位置。
只是阵法的吸力正在变强,凶兽本身也越来越虚弱了。
大阵中,一时间哀嚎不断,宛若兽间炼狱。
有的凶兽则是因为本身相对较弱,已经无力瘫痪在了地面,随时都可能面临死亡。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青年得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幸亏来得早,还能找到这些材料,要是晚一点,怕是连根毛都弄不到了。”
感觉到法器内积蓄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他的笑容也愈发扭曲。
“这样的好机会,在宗门可没有,趁着那些家伙还没来,干脆把这里的凶兽都赶出来杀光好了!”
“是谁!”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忽而便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背后。
不知何时起,一个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对方单手持剑,神情冷漠,显然来者不善。
“啧,你是谁?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他似乎对此不屑一顾,收敛了表情,淡淡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抬起暗铁,指着他,又指了指那些被大阵包裹的凶兽。
“血祭?明明身属正派宗门,却干一些魔道的事。”
声音冷漠到毫无温度,仿佛正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一样。
暗色衣服的青年冷笑道:“怎么?道友要管我的事,也不怕得罪人?道友趁现在离开,我还可当做无事发生,但是若是道友在此时与我结怨,那么在遗迹里,道友可就要小心小心了。”
陈平安眉目如旧,平静地看着这个几乎是在威胁自己的家伙。
“你很烦。”
“这么说来,道友是要拦我咯?”
陈平安不在言语,每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哼,看来既然血盘又要多一口饭了啊。”
事已至此,就算他不想打也只能打了。
说实话,他其实想尽量避免冲突的。
毕竟如果招惹对方,那他的血盘献祭也要中断,这对血盘本身也有所损害。
“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敢来拦我!”
他抽动着袖中的法器,一张张灰白的纸张迎风飞舞,铺天盖地的灰白绸布便将山谷的上方遮住,只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只是绸布却散发着某种诡异的光芒,照在了快速奔走的陈平安身上。
他只是感觉到轻微的疲惫,随后这些许的疲倦便被一扫而空。
在足够强大的身体抗性下,所谓的法术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找死!”
陈平安轻握暗铁剑,随后一个飞抛,阴暗的山谷中闪过一丝幽芒。
那青年心中暗道不好,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剑修!
只是此时再反应已经为时已晚,陈平安的暗铁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再度回旋到他的身边。
暗黑色的剑刃不沾半点鲜血,看起来令人胆寒。
施法者无法再继续维持阵法,那么术法自是不攻自破。
陈平安看着头顶的布轻飘飘地落下来,淡定地看着面前的家伙,“没死?运气不错。”
“你到底是谁?”
凭借宗门的保命之物勉强留住一条性命的元山神情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情绪如何。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漠地说道:“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
“哼!一定是哪个大宗门隐而不出的天骄吧?!”他狠厉地说道:“杀了我,青山宗不会放过你的!”
“青山宗?没听说过。”
陈平安轻轻摇头,随手一抹,一缕剑气直接割去了对方的头颅。
至此,那本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彻底消亡。
直到死,元山都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如此果断地向自己痛下杀手,毫不犹豫。
就好像…就好像只是杀一只蚂蚁一样,说杀就杀了。
尸首的处理是次要的,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大阵,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些凶兽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现在都虚弱得很。
因而当他取走那块血盘的时候,大阵也随之被解开,这些凶兽得以解脱。
其中几头凶性尚存的凶兽走到他身边,冲他龇牙咧嘴。
只是终究还是没向他发起攻击。
凶兽虽然大部分比较无脑,但姑且还是辨别得出大概情况的。
眼前这个人类从那个该死的家伙手上救了它们,这也是不挣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