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口花了很多时间。
当然,主要是安铃实在是太小心了。
那细致且认真专注到了极致的情绪,实在令人为之心颤。
好在最终还是完成了。
她松了口气,阿落也松了口气。
陈平安则默默看着她,没敢吭声。
安铃把那些染血的绷带收拾好,装在一个小箱子里,这才板着一张脸看着陈平安。
“上一次你受的伤还没好,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陈平安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却见她继续说道:“有什么继续,你拜托我不行?城主府这边帮你找材料很难吗?不就是天晶石矿,要什么没有?自己这么拼命干嘛?”
她脸上没有其他情绪,甚至就连话语都相当平静。
在陈平安身后的阿落看着她这幅表情,嘴巴微张,心中震惊。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
安铃生气时的情绪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甚至常人都很可能感觉不到她在生气。
但是阿落陪伴她从小到大,如何看不出来?
她当下很生气,非常生气。
陈平安被说得不敢吭声,诺诺无言。
“有什么麻烦,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陈平安苦笑道:“哪有事事麻烦三小姐的。”
她一听,顿时就气了。
“我能拜托你帮忙,你就不能拜托我了?你就算再独立也得有个限度吧?请我帮忙很难说出口吗?”
这却是涉及到了陈平安为人的准则了。
如若可以,他是不想寄托于向别人请求帮助的。
这同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而能够被他求助的对象,往往也是关系不错的。
他不想让对方困扰。
毕竟,每一段关系都值得小心翼翼地去维护。
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挨骂了。
看安铃失态的模样,阿落也不敢开口劝解,只能小声安慰陈平安。
没有顶嘴,因为完全不占理。
就算占理了,陈平安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性格使然。
“这一次有我帮你,下一次万一受了什么重伤怎么办?你告诉我!”
安铃脸都快贴到陈平安脸上去了。
陈平安唯唯诺诺的,还是没吭声。
面对对方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关心与否,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安铃如此,也是为了他着想。
也许是陈平安的态度,安铃实在是没法发火了,闷闷地看着他。
“算了,没事就好。”
陈平安默默点了点头。
安铃凝视着他,故作平静地说道:“你好好养伤,那两个世家之间的事我会多帮你留意的,最近就不要乱跑了,平常我也会去看你的。”
陈平安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安铃认识白若,此前也跟着他知道了他住哪,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对方如何登门。
毕竟那个地方除了他跟秦夕还有白若,是不会有其他人进门的。
就连平常那个送菜的侍女,那都是放门口的。
俩人说来说去,最终这才说道别的地方去。
安铃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天晶石,是要铸造武器?”
“你怎么知道?”
陈平安讶异地看着她。
安铃无语道:“前段时间你在交易行买了一大堆东西,以为我不知道?”
这下,陈平安再也没说什么你跟踪我之类的话了。
他只是默默瞅着眼前的棋盘,老实巴交地交代,“嗯,最近在铸造武器。”
“铸造凡器也用不到天晶石吧?”
安铃皱了下眉头。
陈平安焉头巴脑地说道:“不是,最近打算试试灵器。”
“灵器?”安铃顿时眉头一挑。
“你以前是铸造师?”
“不是。”
“那你这个年龄就铸造灵器,说实话,还是怪离谱的。”
铸造武器这方面,同样是要靠时间熬的。
这跟炼器师有着同样的道路,本身就需要积累大量的经验。
但是陈平安这个年龄,他自己又能积累多少经验?
这个时候就开始铸造灵器的话,的确有点离谱。
但是安铃倒是没有怀疑他的能力,只是仍旧有些疑惑。
“说起来,你还是个炼丹师来着,最近没有好好炼丹?”
陈平安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在忙着铸造,没什么时间炼制。”
“这样啊。”
她抿了一下嘴,问道:“炼制灵器,你有几成把握?”
而陈平安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没有开始炼制之前,我不敢肯定有多少把握。”
“好吧。”
铸造毕竟是需要靠漫长时间来积累的,就算是武器中具有相当大程度占比的灵器也需要老练的铸造师来铸造才行。
一名能够铸造凡器的铸造师想要成为一名灵器铸造师,这其中的跨度无异于从筑基一步到金丹。
毕竟,凡器跟灵器,从此开始,品级之间的跨越犹如鸿沟。
“对了,关于林黄两家的事,你想告诉我什么?”
陈平安这才想起来正事。
安铃瞅着他使劲看了好几眼,这才摇头道:“算了,没事,过几天再告诉你。”
“嗯?”
这叫什么事啊?
“行了,我说过几天就是过几天,你别跟我婆婆妈妈的。”
安铃现在是没啥划船的兴趣了,这家伙都伤得那么重了。
上了岸,俩人还要扶着他。
陈平安便不由苦笑道:“我还是能够走路的。”
“你就是嘴硬。”
安铃二话不说把他给送进车驾去,而那艘水面上的船则交由之前的女子划走。
回到车驾上,陈平安一时间也都忘了问自己想问的事了。
一路上迷迷糊糊就被送回了白若那边。
好在她也没在白若面前戳穿他受伤的事实,只是跟她聊了几句就走了。
俩人之间倒是挺心平气和的,尽管白若一直对这个神秘的三小姐很是提防。
毕竟她老是找平安,说不定对他图谋不轨!
之前在饭桌上说到这事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不过白若也知道陈平安的性子,更清楚他的为人。
跟着他聊了几句,知道今日商议的事生意上的事后,便没多问什么了。
毕竟这件事,之前就略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