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巧合的很,我这边正在考虑着,王德发的媳妇忽然探头进来,低声询问道:“冯师父,我家老王怎样?”
听着她的话,我立马朝她看了过去,如实道:“放心,没什么大事,等会应该就醒了。”
这话一出,王德发媳妇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站在门口,也没走进来,估摸着是怕我责备她。
我笑着说了一句,“进来吧,顺便帮着天鸣把你男人弄出去。”
她面色一喜,连忙走了进来,继而帮着游天鸣将王德发弄了出去,我则一直站在棺材前,挡着她的视线,主要是怕她看到棺材里面的情况。
待王德发媳妇跟游天鸣离开后,我一个人待在灵堂。
看着棺材里面的王秋生,我心里别提多纠结了,从职业角度来说,肯定要把他弄醒,但从人性的角度来讲,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说现实点,我跟他不是特别熟,他们家给的钱也不多,我完全没必要折损自己一部分阳寿来弄醒他。
也正是这种心理的存在,我刚才并没有把实际情况跟他说出来。
呼!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看了看王秋生,脑海中则直接打消了用那个办法的念头,就想着用其它办法试试。
我先是用我们批殃人最为准备的办法,用三张黄表纸折了三个三角形,再用这三个三角形搭建了一个三角形,放在棺材下面,然后从乾元袋摸出一条麻绳在棺材上绕了三圈,将麻绳的一端放在三角形上面,麻绳的另一端则放在王秋生嘴里。
等弄好这个后,我掐了一个法诀,念叨了一端长生咒。
值得一提的是,这长生咒颇长,足足念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方才结束,继而我点燃了三角形。
随着我点燃三角形,火苗蹭的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麻绳也烧了起来。
只是,麻绳仅仅是燃烧了三十公分的样子,便熄灭了。
按照我的想法是,只要整条麻绳能彻底燃烧殆尽,王秋生必定能醒过来。
可惜的是,这办法失败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用黄表纸搓了了一条纸绳,一端放在棺材头部,一端放在棺材尾部,再在靠近王秋生嘴巴的位置,吊了一根麻绳在纸绳上面。
让我郁闷的是,这纸绳燃烧的距离更短,只燃烧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便彻底熄灭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有种想要放弃了。
看来,除了那个办法,很难唤醒王秋生,这让我再次想到了喊魂的办法。
可即便喊魂了,王秋生也醒不过来,最多是植物人的状态,最后还是用那个办法,才能彻底唤醒他。
想到这个,我下意识朝门口看了过去。
这一看,正好看看到王德发媳妇,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他那动作,估摸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见我看着她,王德发媳妇冲我笑了笑,就说:“冯师父,辛苦你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就说:“不辛苦,应该的。”
她看了看我,低声询问道:“我现在能进来么?”
我点点头。
她立马走了过来,继而探身朝棺材里面看了过去,露出一丝疑惑,就问我:“我儿子这是?”
我回了一句,“是这样的,我刚才在捣鼓一些东西,动了一下他的身体。”
她看了看我,好似不太信我,但仅仅是一瞬间,她露出一丝微笑,对我说:“冯师父,能麻烦您先出去一下么,我想跟我儿子单独待一会儿。”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就说:“行,只是,还望你别动他的身体,我担心会出事。”
她微微一笑,“放心,我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王德发媳妇有点不对劲,但她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便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则缓缓朝外边退了过去。
待退到门口的时候,我没直接离开,而是朝侧边走了几步,然后侧身偷偷地朝灵堂看了过去。
没办法啊,王德发媳妇刚才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表现出来的反应。
在我的关注下,王德发媳妇紧盯着棺材,足足盯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她缓缓开口道:“秋伢子啊,你我有缘,做了十六年的母子。”
“是为娘的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好的生活,让你受苦了。”
“也是为娘没出息,让你…。”
王德发媳妇没再说下去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右手缓缓朝口袋摸了过去。
“秋伢子,你同学告诉我,你爹没事,等会就醒了,只要你爹活着,娘就很开心了。”
“可娘想到你在黄泉路上孤苦伶仃的,也没个人作伴,娘心里苦啊!”
“秋伢子,你走慢点,娘这就来陪你了。”
说话间,她从口袋摸了一瓶百草枯出来,缓缓拧开瓶盖。
看着她的动作,我彻底懵了。
她这是要自杀?
我哪里还敢迟疑,连忙冲了进去,一把拽着王德发媳妇的手,急道:“你这是干嘛呢?”
她扭头冲我惨笑一声,“冯师父,我儿子苦啊,在阳间的时候,没过上好生活,等到了阴间,又是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皱了皱眉头,想说点什么,可到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她缓缓从我手中挣脱出去,徐徐开口道:“冯师父,求死的人,你救的了这一次,救不了下一次,您就随了我的心愿,让我…陪他一起去吧,孩他爹还有老徐陪着,我也放心了。”
“我…我…。”我犹豫了一下,沉声道:“你儿子还没死。”
“什么?”她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说…你说我儿子没死?”
我点点头,“他现在是假死的状态,只要喊魂,便能让他的魂魄回体,但…但…。”
“但什么?”王德发媳妇一把拽着我手臂,“你说啊!”
“但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如实道。
“植物人?”王德发媳妇先是愣了一下,后是欣喜若狂道:“植物人好,植物人好,只要没死就好。”
看着她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自责,稍作思虑了一下,我缓缓开口道:“其实…其实,我…我有办法…有办法让你儿子恢复正常,只是…,只是…只是要折损我的阳寿,甚至会让我有生命危险。”
“冯师父!”她二话没说,刷的一下朝我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帮帮我们,帮帮我们,以后我们全家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求求你了。”
她磕的特别重,每磕一下头,都伴随着砰的声音,不到几秒钟时间,她额头已经有鲜血流出来。
这让我愣在原地,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换成我的至亲,我肯定不会由于,直接用那个办法让对方彻底苏醒,可…。
“冯师父!”就在这时,王德发媳妇好似想到什么,一把拽着我手臂,兴奋道:“你等我一下,一定要等我。”
没等我说话,她刷的一下朝外边跑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感觉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走了之。
可想到王德发媳妇刚才要自杀的模样,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继而朝棺材里面看了过去,苦笑道:“秋生啊,我这算是把自己搭进去了,等你小子醒了后,一定要请我吃一顿好的。”
说完这话,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又从乾元袋摸出一张黄表纸,滴上一滴舌尖血,继而将黄表纸贴在他额前的位置,然后再次摸出一张黄表纸,滴上舌尖血,将黄表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足足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我在王秋生身上贴了七张黄表纸,除了刚才的额前跟胸口,他的四肢以及天灵盖的位置,都被我贴了黄表纸,这七张黄表纸的作用在于封住他的七门,用以防止他的生机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