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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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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一箭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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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啸破空。 本能地,柯斜就地一滚,靠到了一边山崖,肩上长弓顺势取下,一根射甲箭搭到弦上。 南面山崖上,一道灰色人影如猿猴一般跳跃,很快消失在乱石中。 “使君!” 东面传来葛萨宝急促的叫声。 赵节虚弱的声音传来:“死不了!就是射中肩窝而已。团练使,麻烦你取箭,上药贴。” 这年头的箭镝,多数有倒钩,真学《三国演义》那种拔箭法,能把人痛死。 最快的法子是用军中配备的小刀一旋,连箭镝带周边的肉一起挖下来,既痛且快。 军用的人药中,最方便的就是医治创口的刀剑药贴,伤得不是太重的话一贴止血。 很明显,洋州团练使手艺不错,赵节只惨叫了一块就简易包扎完毕了。 柯斜凑到分界线上,冷嘲热讽:“死不了吧?啧啧,坏事干得太多,出门都要挨暗算啊!要不要天天着一身步兵甲?” 步兵甲不太重,也就四十斤“而已”了。 别说是赵节,就是柯斜要全天穿着步兵甲,也得吃力。 洋州团练使冰冷的目光在柯斜身上打量。 他可不同于一般的团练使,是当年赵慈景的旧部,特意脱了军中来保护赵节的,对柯斜没有半分好感。 赵节额头上满是汗珠,无力地开口:“箭是从南面崖壁处射下的,与他无关。他要杀我,也犯不上这种下作手段。” 柯斜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连他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节操,作为对头的赵节倒相信他,这算不算相爱相杀? 谁会那么恨赵节、府上又有这报复能力,整个大唐屈指可数。 所以,对方是谁的部曲,赵节与柯斜都猜到了大概。 有些东西不是办案,还要讲什么证据。 逻辑一通,挥刀一指:就是他! 当然,这套行事难免有出错的时候,可谁在乎冤死鬼? 说不定还得教训冤死鬼的家眷,不许还手! 柯斜幸灾乐祸地笑了:“好在今天有吏部主事为人证,能证我清白。其实呢,你自个也心知肚明,祸是谁闯出来的。” “他结下的大仇,有你们阖府纵容的功劳。” 赵节鼻孔里哼哼:“前世债,今世偿,死也就死了。” 就他那死硬的性子,是不会后悔的,哪怕因此而丧命。 吏部主事小心翼翼地过界,要了那带着血肉的箭矢裹上,要带回朝中交差。 出了偌大的事,他虽然不需要负责任,总要通报一声的。 箭矢的样式明显出自番邦,上面的纹路也与大唐的风格完全不同。 有这個箭矢,天子就是要泄愤也有个出气筒。 ----------------- 交流过来的官吏,悉数入住驿舍,也算是为苦哈哈的凤州驿所挣了一笔微薄的收入。 驿长罕父延哈哈大笑:“还是使君高义,虽然离开兵部了,还惦记着驾部司的儿郎们。” 没法,就凤州这尴尬的位置,商贾少有,行人不多,只能每年吃点固定的补贴,驿马都养瘦了啊! 凤州驿所是第六等驿所,连驿马的数量都只有八匹,这是何等的惆怅! 驿丁的数量是按马匹给的,三匹马配一名驿丁,凤州的驿丁就只有二人——多了驿所也养不起。 使用驿马与入住驿舍,公事可以用券相抵,来日再统一结算,私事就算给现钱了。 为此,罕父驿长愁白了头。 柯斜大笑:“我可得好好巴结罕父驿长呢!万一有啥不妙,我可得借着驿马逃命去!” 罕父延笑道:“就凭使君出使吐谷浑的威风,哪个宵小敢冒犯?说笑了!使君要捎点东西,驿所一定尽心竭力。” 这种半公不私的驿所,在那些繁华之地或紧邻要道的,日子要好过得多,在凤州这种偏僻地方可就难受咯! 驿所接受兵部驾部司管理,地方上有兵曹负责协调与它的关系,但这几年的日子着实凄凉,就连捎带这种事都少得可怜。 柯斜扫了一眼交流过来的洋州民曹官吏,罕父延微微点头。 明白,看牢这帮官吏,别让他们跑了。 柯斜只能苦笑着解释:“我倒不怕他们潜逃,就怕有人出手,将他们……” 罕父延眸子缩了缩:“幸好驿所还有几名驿卒可以轮换。” 驿卒是兵,驿丁是服役的百姓。 每一个驿所,或多或少有几名驿卒,除了应对加急之外,保证驿舍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洋州司法参军隐约听到柯斜的话,稍稍分析,就得出结论:柯斜根本没有必要哄谁。 冷汗一颗颗渗出,洋州司法参军赶紧趋步过来,蛮横的面容堆起笑意:“司法参军公西赞名,请使君示下,下官等人当如何行事,方能脱离灾厄。” 柯斜打趣:“公西参军就不怕是本官在讹你们么?” 公西赞名报职位时刻意不加“洋州”二字,就是在向柯斜表明,他们已经是凤州的人,只听命于柯斜,生命只系于柯斜之手。 柯斜呵呵一笑:“想要本官庇护你们,总得有投名状吧。” 公西赞名一挥手,洋州法曹交流过来的官吏趋步过来叉手:“下官等人唯使君马首是瞻!” 公西赞名神色严肃:“自入凤州起,我们就是凤州法曹官吏,彻查法曹、士曹不法,就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柯斜满意地点头:“即日起,我会令团结兵日常分出一伙来日常驻扎驿所旁。法曹、士曹的事,你们优先取回金矿。” 萧锐的回信,明确告诉柯斜,他们萧氏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萧有德的人。 不管是真没有萧有德,还是故作撇清,拿回金矿势在必得。 凤州官衙实在太穷了,再不尽快挣钱,年底官吏的福利从哪里来? 凤州团练使达奚文,也第一次领教了刺史的威风:“拿不回金矿,或者公西赞名他们有闪失,团结兵解散,你回家种田。” “本官能促成团结兵制度,也能让部分地方没有团结兵,你自己掂量。” 达奚文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下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在他看来,当年也是事出有因,可为什么就没人体谅一下呢? 刺史终于用他,他很高兴; 刺史用回去种田恐吓他,他很不高兴。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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