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咏志道明了前因后果。
陆离神色在昏暗的夜色中阴晴不定。
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于洁太蠢太蠢，自己好不容易翻文献带火的岳阳古楼。
还没有火热几天，就差点被她糟蹋断送！
就在这时。
沁人心脾的茶香四溢阵阵飘来。
“陆先生、漫漫雨夜上来吃杯热茶可好？”
岳阳古楼观景楼有人朗声相邀道。
陆离只觉得对方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旋即自船而下，往古楼走去。
计划明天就走，古楼景色他自然不会错过。
待陆离快要走近古楼的时候，邀请那人已经亲自下楼候在楼前了。
“赵书记......”
陆离眉头轻挑看清楚人脸吃惊道，眼前这位可是岳州体制内，实打实的手眼通天之人。
没想到半夜相邀他的人居然会是对方。
“楼上已经煮好了君山特有银针茶......”
赵书记相当自来熟，伸手相邀道：“请！”
来到顶楼。
空旷的楼景将云梦洞庭一览无余。
虽有小雨淅淅沥沥不见清梦星河之景，但湖面点点船火荧光，也别有风味。
偶尔自湖面还有吆喝声和笑声传来。
大概是三两老友，同坐一船，在谈天说地。
“陆先生......”
赵书记先是煮了煮茶具，又在陆离杯中和自己杯中倒满了热茶，然后试探问道。
“由岳阳古楼而起的风波你有什么想法？”
说是想法。
实则是巧妙的问询陆离有什么意见。
于洁一人贪功，让他和陆离已经有些嫌隙。
此刻问陆离意见也是想修补裂痕！
“您说错了......”
陆离站在楼顶扶栏，背对赵书记摇了摇头。
“楼是天下楼，水是天下水，怎能因一人之念而让历经千年不倒的古楼受此风波影响！”
若真因于洁算计他而记恨岳阳古楼。
那也太高看她于洁了！
同样......
也太小看他陆离了！
“果然一表人才，见面更盛闻名！”
赵书记闻言手中茶具悬空。
单单是这份气态就超过了他见过的许多人。
“于洁已经停职待查了......”
赵书记想了想，又继续对陆离说道。
这也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于洁是于洁，岳阳古楼是岳阳古楼，她还没那个资格代替他们，更没资格代替岳阳古楼！
“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希望她这次之后能幡然醒悟吧......”
陆离幽幽叹了一口气。
盖因她一念之差，让岳阳古楼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一个处理不好甚至会遭受反噬。
若腾宗谅知道棺材板估计都要压不住了。
这个惩戒，无可厚非！
“若是以前，岳阳古楼哪怕推倒、重建都于我岳州没多么大的影响，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因为古贤腾宗谅和陆先生，岳阳古楼已有中兴之势，再差再差我岳州也可以籍此传承......”
“把它打造成一个5A级景区！”
“而一个正在中兴崛起的5A景区，不仅会带动岳州万千经济，也能提供许多就业岗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本无错，错的是她先考虑的不是国民之利，而是一己私利！”
赵书记也是感慨万千说了很多话，
逐利本是人性使然，但像他们这种投身于政治工作的人，首先要逐的是万千国民的利！
“临走时能在此品茗听雨，听您阔论......”
“倒也快哉！”
陆离贪婪的多看了几眼古楼风景，笑道。
对方不论是政治远见还是思想觉悟。
都高于洁太多了......
“赵书记，您怎么知道我会今夜来此？”
陆离突然好奇问道，看对方这个架势，除了专门在这儿等他，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猜的......”
“听说你明天就要离岳，而让你废寝忘食半月的岳阳古楼从未登临，想来离开前不会错过。”
赵书记显然对陆离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也很感激对方替岳州做了这么多。
“本该早点去看看你，可惜一直公务繁忙，今天权当在这儿给你践行了！”
他抬手举杯，以茶代酒敬向陆离道。
“谢谢。”陆离发自内心感谢道。
独坐古楼一整夜，等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不论原因是什么，情谊已如茶水般滚烫。
“至于网上对你的风波议论......”
“我会让岳阳古楼以给你的邀请函派发错为由出面揽下，届时再请顶级公关出手！”
“争取把给你的负面评论降到最低。”
赵书记摆了摆手，说回正事，对陆离保证。
舆论和谣言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存在。
没道理让陆离立了功，还流着血......
“虱子多了不怕咬！岳阳古楼正兴，没必要承担这种风险......”陆离闻言正色拒道。
这话不是虚伪客套，因前世那些记忆传承。
他对这些相似的花，总有股莫名的情感。
“不可！”赵书记下意识摆手相拒。
“你于我岳州较之古楼于我岳州......”
“只重不轻！”
岳阳古楼只是岳州的古楼，但陆离却是天下人的陆离，他分得清哪个轻哪个重。
如此被坚定的选择。
饶是陆离什么都不在意的心也温热了几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遥远天际。
微微亮起的一抹鱼肚白预示着天要亮了。
“喝完这杯温茶再走吧，刚下过小雨，潮气倒灌不能大意......”
赵书记察觉陆离异样，倒了杯热茶轻声道。
说实话。
陆离留下来和他露面延长的古楼盛会最好。
但他不想一而再再二三利用对方。
一座古楼若无承担风险的魄力和底蕴。
又如何绵延千百年屹立不倒！
“好茶！”
陆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话锋一转又对赵书记道：“其实忘了告诉您......”
“我对古楼喜爱于您对古楼喜爱！”
“同样只重不轻！”
话落。
陆离头也不回往空出的煮茶论道碑走去。
石碑上面空无一文。
陆离执笔文昌，笔走龙蛇，刹那落字数百。
赵书记紧盯碑文怔怔失神，直到早起觅食的鸟儿停在碑上，叽叽喳喳这才唤醒了他。
抬头追寻陆离身影，却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远处江上浮舟一白衣少年，迎光而立。
也是这一天。
岳州人们发现今天的古楼被阳光洒顶。
似乎比以往更加璀璨耀眼了一些。
只不过。
他们看不到的顶楼。
煮茶论道留文碑上四个大字更为耀眼。
“岳阳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