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招募令
海瑞已经奉旨前往陕西。
他赶了一个月马车到达陕西衙门。
此时此刻，陕西布政使王二已经站在了府门前。
他一早得到消息，海瑞要大驾光临，便率领部众前来等候。
海瑞刚抬腿下马车，便听见了陕西衙门官吏齐声说道：“恭迎海巡抚。”
海瑞只是点了点头，他便走进府衙之中，坐在主位。
今日前来只为了一桩事，那便是替皇上招募流氓。
“海大人，你一路颠簸，肯定还没有吃过饭，不如……”
王二说道，他虽然知晓海瑞乃是天下第一清官。
但是他总归是人，饭肯定是要吃的。
而海瑞却是一口回绝：“我奉命前来并不是来吃饭的。”
王二等人见海瑞果然如同传闻一般的固执，便没有再提吃饭一事了。
按照官场的惯例，一般新官上任三把火。
海瑞作为京城要员，地方官肯定要给他接风洗尘。
然而，海瑞无情地拒绝了。
相当于不给地方官一个面子。
王二本还是谄媚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连茶水都没有给海瑞端上一壶。
顿时，双方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海瑞想要的场面就是这般，因为他在陕西待不了多久，只能为了完成皇上朱翊钧的任务。
“王布政使，听说你们陕西流民不少？”
海瑞开口问道，只看见对方直摇头。
此时的王二作为陕西布政使，他并不是海瑞前往陕西的任务，还真以为是皇上命他前来巡视，查一查贪官污吏。
所以对方表现得格外谨慎，只听见他回答道：“海大人，微臣不知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陕西向来地方治安很好，压根不存在流民。”
王二一口咬定，陕西并没有流民。
一时间，海瑞忍不住笑道：“你觉得本官为何千里迢迢地赶来陕西，难道是前来吃干饭的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脸色大变，一脸严肃地望向王二。
王二顿时跪倒在地，开始哭哭啼啼地说道：“海大人，陕西流民多，并非微臣的错。”
“还是因为长年干旱，农人种下的粮食颗粒无收！”
海瑞本来就是炸对方一下，没想到真给王二吓到了。
“那你刚才为何要说陕西并没有流民！”
顿时，王二则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属下也是怕官位不保，生怕朝廷问责。”
面对王二的答复，海瑞并不满意。
陕西出现大面积的饥荒，导致很多百姓只能成为流民。
这帮子人为了自己的官位，便刻意地隐瞒，实属有愧于自己拿朝廷的俸禄。
因此，海瑞忍不住呵斥道：“倘若流民成了流寇，占山为王之时，开始高举起义旗。”
“王布政使，只怕那个时候你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我王二听闻桌海瑞的话，他连忙点头承认。
“海大人教训地对，属下日后再也不敢了！”
王二大致知晓朝廷派海瑞前来陕西的目的了。
他便开口说道：“海大人前来是为了赈灾？”
海瑞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说出招募令一事。
毕竟招募令除了涉及流民，还有各地官府的贡生。
现在的海瑞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们必定会知道。
到时候说不定这群贡生想方设法地抵抗招募令。
“本官问你流民都在陕西哪一带？”
海瑞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流民所处的位置。
他脑海之中浮现出皇上的话，对待流民只能用软的手段，这样才能避免发生流血冲突。
“回禀海大人，流民一般都在城外晃荡。”
“不过还有一些进入深山，专门挑人打劫！”
海瑞没有想到居然已经有了流民干上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官府为何不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海瑞又是一个致命的询问，王二压根回答不上来。
流民成了流寇，想要劝降他们本本分分地回家过日子，那是不太可能的事。
只能采用暴力强硬的手段，才能让他们悔改。
海瑞因此责问王二怎么不抓人。
王二又开始卖惨，他委屈地说道：“海大人，上哪里找人去剿灭他们，现在官府上下的千户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海瑞听闻王二的话，他眉头紧蹙。
按照王二所说，流寇聚少成多，人数上一定不少。
“流寇差不多有多少人？”
王二思忖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道：“差不多有一千多人窝在深山之中。”
此时的海瑞不得不感慨，皇上的眼光还是毒辣。
倘若不将这些流寇给铲除掉，那么必定是后患！
“这些事情为何不向朝廷汇报！”
海瑞现在怒气横生，望向王二，他眼睛瞪大。
地方官员瞒报虚报的事情很多，尤其是陕西。
海瑞虽然一次次呵斥王二，但是他知道说这些店铺没有用。
当务之急还是要开设米粥大棚，从而将尚未成为流寇的流民汇聚起来，从而向他们讲述招募令一事。
“王二，你现在命人去城外告知，一会官府开设米粥大棚，用来赈济流民。”
王二并没有屁颠屁颠地跑出府门，而是站在原地，头摇得好似拨浪鼓。
海瑞有些气怒，这里的地方官竟然不听从自己的命令。
还没有等海瑞呵斥之时，他便听见对方说道：“海大人，你有所不知，可不能在城外进行赈灾。”
海瑞不解，他静等对方的回答。
“我们这里的流寇可谓是十分可恶！”
“之前官府都安排人在城外开设米粥大棚，这群人便驱逐一些零散的流民，将米粥占为己有，还强行向官吏们索要钱财。”
“居然如此猖狂！”
海瑞倒是没想到一个千人组成的流寇，居然可以危害一方官府。
“本官听闻你的话，觉得更应该去回了他们！”
王二见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劝住海瑞，还进一步激发了海瑞。
一时间，他多少有些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海瑞走出府门，他身边站着锦衣卫朱希孝。
皇上朱翊钧为了保证海瑞的安排，特此安排两千锦衣卫跟随他前来陕西。
朱希孝问道：“海大人，咱们现在要干什么。”
海瑞还打算按照自己原来的设想进行，不过他决定安排二千名锦衣卫藏在草丛之中，静候流寇们的前来。
“现在将马车上的粮食运到城外，并命人进行煮米粥。”
朱希孝点点头，正准备走了，却被海瑞一把拉出来。
“通知你的人穿便装，藏在草丛之中，等待流寇上钩。”
海瑞这才放心地放朱希孝离开，自己也坐上了马车。
马车跑到城门之外，海瑞便走了下来。
他见众人已经架起了铁锅，便开口说道：“本官海瑞奉大明皇帝之命，前来陕西进行赈灾，现在特此发放米粥。”
片刻之后，便有流民汇聚过来。
他们这些零散的流民无处可去，一般都待在城外的破茅草屋里。
有人听见海瑞的名号，他们立刻上前走来。
顿时见到海瑞本人，顿时大吃一惊。
海瑞的名声传得整个大明天朝都知晓。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询问道：“你就是海公本人。”
海瑞点了点头，连忙盛了一碗米粥，递给对方。
顿时，那流民流下眼泪，开始仰天大笑道：“我们有救了，天下第一大清官海瑞前来赈灾了！”
海瑞望向这些流民，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想必已经许久没有洗澡了。
最主要的是看起来骨瘦如柴，连续很多人没有吃上饭了吧。
海瑞一边给他们盛米粥，一边和他们聊天，从而知道了很多事情。
原来之前官府赈灾，一碗米粥之中压根见不到大米。
现在海瑞来了，他们这才看到米粥之中的大米粒。
不用多想，想必是朝廷所拨下来的赈灾粮食，经过层层剥削，最终能够落在流民手中的压根没有多了。
海瑞继续询问道：“整个西安城外的流民有多少？”
只看见一个带头的老者伸出两根手指，海瑞猜测道：“老伯，有两千流民？”
二千流民已经不算少了，可是并不值这个数目。
“海大人，怎么可能只是两千，有两万流民。”
海瑞听闻之后，立刻感觉晴天霹雳。
居然有那么多流民，这只是一个西安城！
带头的老者开始详细地说道：“差不多整个陕西的流民都来到了西安城墙下，等着朝廷的赈灾粮。”
海瑞顿时叹了一口气，这么多流民一旦落草为寇，那么就糟了。
顿时，他不得不继续感慨皇上的圣明。
反正皇上已经答应日本岛，许诺先安排三万大明人过去定居。
现在看来，人数是绰绰有余，还需要进一步地筛选。
海瑞已经熟知了流民，他决定言说朝廷的招募令。
“各位老夫乡亲，倘若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继续过上有田耕种的日子，而且可以抵御大灾大难，你们愿不愿意。”
流民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他们觉得海瑞所言就是废话。
只要可以吃饱饭，他们为何还选择当流民。
“海大人，你所言可是实话？”
有流民压根不太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
海瑞立刻拿出奏疏，冲着众人说道：“皇上有令，命我海瑞前来陕西，不仅要进行赈灾，还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想要让流民有田种有饭吃，那就必须迁徙！”
海瑞的话音刚落，便引起了流民们的纷纷讨论。
“海公应该不会骗我们，毕竟他可是天下第一清官！”
“这迁徙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离开陕西这个鬼地方，那我们应该前往什么地方生活？”
“谁知道呢，看看海公怎么说吧。”
海瑞听闻着流民的话，他便开口说道：“日本国已经成为我大明天朝的朝贡国，而日本岛因为内乱现在是人少地多。”
“因此，皇上特此与日本王达成了一致，先迁徙三万大明百姓前往日本国进行生活，可以免费得到田地。”
“这样一来，你们便可以不用颠沛流离，到处去要饭，可以安心地种田。”
海瑞的话说完了，流民的反应却不是很强烈。
居然要背井离乡，还需要前往其他国家！
这样的事情，流民们接受不了。
因此，他们陷入纠结之中。
“居然是把我们逐出大明之外的疆土，那我们岂不是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呀。”
“我们又不懂日本语，到之后会不会被当地人排斥，这可真是说不准。”
“我看还是不要去了，万一去了哪里，没有一个照应，还可能死在半路上。”
海瑞见他们的态度并不热情，又开口继续解释道：“我们大明在日本国驻扎了五万士兵，而且还派遣了一位阁老在日本拍培育马铃薯种植。”
“只要你们愿意前往，朝廷可以给每人一两银子的安置费，还免费送你们乘船前往日本岛。”
显然，海瑞的话依然是没人搭理。
带头的老者更是直言说道：“海大人，老汉我已经在陕西生活了五十多年，现在居然让我离开这里，实在有点太难为人了。”
“是呀，这样的话，我们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无法适应的。”
见那么多人不愿意前往，海瑞也是心头发急。
不过，这些流民肯定还是需要思考的时间。
倘若他们一直挨饿，海瑞不相信他们不愿意去。
“年老者就罢了，但是年轻人可以去闯一闯。”
人群之中有年轻人立刻站立而起，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思乡之情。
毕竟现在吃不饱饭，他们多少有些怨乡。
海瑞见他们来了兴致，立刻说道：“说不定你们到了日本，还能娶一个日本媳妇！”
这就令他们更加兴奋了！
根本就是进行耕田的年纪，必不可免要去想那个方面。
“海大人，我愿意去。”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站了出来。
其余的人也跟随其后，他们都想开了。
没人愿意在这里过糟心日子，还是要出去看看。
足足有五百人下定了决心，他们准备签署招募令。
虽然距离三万人还差很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海瑞正要准备让他们按手印，这时却突然听见一声大吼：“给特么给老子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