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和文世杰的这一盘棋,下了五十分钟才结束。
文世杰终究还是落败了。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笑道:“张书记真是神机妙算,每步棋都先有一着,我千算万算,还是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张俊凝视他的眼睛:“文总,你谦让我了啊!这局不算。”
文世杰嘿了一声:“张书记,我真的尽力了,我就这么一个水平。你也知道,我最近忙公司上市的事,哪有时间下棋玩呢?三天不下手生嘛!”
张俊道:“文总,你的棋艺算得上十分厉害了,你也很懂得谋篇布局,有人说你走一步能看五步,我看这话没有说错。”
文世杰摆了摆手,刚要谦虚几句,忽然反应过来,问道:“张书记,谁跟你说,我下棋走一步能看五步?”
张俊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文世杰道:“我真要请教,张书记,你刚才说有什么重要事情找我?”
张俊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似乎要看穿文世杰的内心,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的枪,是哪里买来的?”
“啊?”文世杰骇然一震,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急赤白脸的道,“张书记,什么枪?我没有枪啊!我怎么可能有枪呢!那是违禁的东西!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可能私自持有枪支的。”
张俊冷笑道:“文世杰,你好大的胆子,在我面前,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敢说,你没有枪吗?”
文世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道:“没有,没有,张书记,你要是不相信,你只管搜,我公司,我家里,我所有的住处,你只管派人去搜,现在就去搜,要是搜出一把枪来,我就把用那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就这么死在你面前!”
张俊忽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文世杰,你还在狡辩,你现在当然没有枪,但是,你之前有过一把枪!金虎的那把枪就是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文世杰直接破防了。
任何人听到别人突然之间拆穿自己最大的秘密,心里都会下意识的大吃一惊,然后会在表情上显露出来。
文世杰震惊的道:“张书记,这?这?这不可能!”
张俊沉着脸道:“什么叫不可能?你的枪放在别墅里,被金虎拿走了!”
文世杰惊疑不定,然后极力否认:“不不不,张书记,这不对,那把枪是金虎的,不是我的。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持枪呢?那把枪上面,也没有我的指纹啊!”
张俊道:“你故意陷害文世杰,你知道他越狱出来,肯定会去找你,你在离开别墅之前,抹去了枪上的指纹,把它放在枕头底下,等着金虎去取枪。”
文世杰苦笑道:“张书记,这更不合理了。我知道金虎要来杀我,我还怕他没有武器,然后送一把枪给他?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俊摆手道:“文总,你不用紧张,我现在没有说要追究你买枪藏枪的罪责。我只是想弄明白,你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文世杰明白这条罪有多大,哪怕张俊说得再好,他也不敢承认。
他料定张俊手里没有更多的实证,顶多就是有金虎的几句供词。
因此,他只要反咬一口,说这是金虎在诬告便行:
“张书记,这分明是金虎在诬陷我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害怕加重自己的罪责,就把枪的事情推到我身上来。我再傻,也不会傻到送枪给他来杀我吧?”
“文总,我不管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把枪塞给金虎。现在我们已经确定,那把枪就是你的!这一点,你不用反驳。”
“张书记,我怎么能不反驳呢?我要是不反驳,那我就有持枪罪了!我清清白白一个人生意人,怎么能犯这种大错误?绝对不可能的。张书记,你相信我,那把枪绝对不是我的。”
“文总,你还是太紧张了。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想追究你持枪、藏枪的责任,只要你没有用那把枪干过坏事就行。”
“不不不,有跟没有,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是真的没有持有枪支啊!这个罪名,不能强加在我头上。”
张俊见他紧张得不得了,完全无法沟通,只得换一种方式。
“嗯,文总,这样,我换个方法问你,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枪的?海江市里,哪里有卖枪的地方?”
“啊?这、张书记,我不知道,这个事情,你怎么能问我呢?你们警方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上哪里去知道?”
“文总!我说了,你不要过分紧张,你冷静下来,来,别站着,坐下说话。”
“张书记,我能不紧张吗?我必须紧张啊!你都问我买枪卖枪的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把我当成枪贩子了!这可太吓人了!”
“嘿,文总,来来来,你坐下来,我们再杀一局。”
“杀?还杀啊?我现在一听到杀字,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张书记,我求你了,你别再吓我了,也别再试探我了,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是一心向善,只想好好赚钱,好好做慈善,你要问我捐款,我二话不说,你要我捐多少,我就捐多少。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不在江湖很多年了。”
“但是,你还是江湖大哥!文总,五爷!我现在是诚心向你求教,我们必须抓住并捣毁海江市的贩枪团伙,这个团伙不除掉,始终存在最大的安全隐患者和危胁,所以我才来找你合作。”
“不不不,张书记,这事你不能找我,我一概不知。你另请高明吧!我天生胆小,最怕和枪打交道了。我发誓,我这辈子,没有买过枪,也没有卖过枪!我真的不知道,所以帮不到你们。”
“文总,这样的誓言,你我都心知肚明,是不管用的。誓言要是管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张俊说,抬腕看看手表,沉声说道:“文总,我不是在诈你,也不是在吓你。我好心好意跟你谈话,你一再推诿!这样,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内,你要是不说出来,许昌明就会来找你问话了!你也知道,他问话的方式,跟我有所不同。就怕你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