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赵韵咂摸一下嘴巴,有些无奈的将问题抛给了杜渊。
“倒是有些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赌。”
杜渊抿着嘴唇,对着赵韵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
赵韵一愣,“赌?”
“没错,赌!”
杜渊淡然颔首,从案几上取过地图,手指在锦州方向,朝着南方滑落,最终滑到了晋州的位置上。
赵韵问道:“怎么,你打算在地图上弄死朝廷大军。”
“当然不是。”
杜渊白了他一眼,语气严肃道:“这是朝廷大军的行军路线,目前朝廷的六万援军才刚刚进入晋州,咱们要是能赶在他们到达锦州之前,绕过陆丰麾下大军......”
“杀他个出其不意?”
赵韵接过话头,只是语气略显迟疑,因为他没想出来,就他手上这点兵力,要怎么杀六万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要像在山海关外一样,拿着火器去狂轰乱炸吗?
杜渊像是洞悉了赵韵的想法似的,一脸不屑道:“连陆丰都收到了保存实力的旨意,你觉得那六万大军会站在那里等你炸?”
“行行行,你说!”
赵韵白了他一眼,气耸耸地坐着不再开口!
杜渊指着地图上大多行军路线,淡然道:“放弃锦州,截断粮道,与宋晟前后夹击,吃下陆丰麾下六万大军之后,南下晋州与朝廷的援军决战,一战,定生死!”
这话一出,赵韵顿时愣住。
他愣愣地看着杜渊,难以置信道:“一战,定生死?”
杜渊一脸淡然道:“对,现在就看你敢不敢赌了,你要是敢赌,则晋州,幽州,尽入麾下,以幽燕山脉为界,下可控扼大河,上可退守辽东,你要是不敢赌,那就没辙了,只能让程风去支援宋晟,然后继续重复与陆丰的战事。”
听着杜渊非常蛊惑人心的话,老实说,赵韵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迟疑。
一战,定生死。
说起来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可要做起来,难度绝非是现在纸上谈兵那么简单,而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别的不说,在朝廷的六万大军没有进入锦州之前,绕过陆丰的大军,截断陆丰的粮道,这样的任务,除了大字营,或是全盛时期的甲子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锦州城距离晋州边境,太远了。
更别说还要绕路。
万一他带着麾下大军刚刚绕过陆丰的大军,便遭遇了朝廷的援军,顷刻间,前后夹击之人就变成了他。
若是陆丰的反应再快一些,只在海河畔留下一支伏兵,他完全可以在宋晟反应过来之前掉过头与朝廷的援军将赵韵一口吃掉。
届时两军合兵一处,赵韵战死,光靠宋晟麾下的两万甲子营,根本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可以说,杜乔这个计策,完全就是两面都能用的。
他们能用,朝廷的大军也能用。
见赵韵陷入沉思,杜渊也不再开口。
这个计策是他提出来的,其中的凶险他再清楚不过,这是真正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计谋,堪比背水一战。
赵韵要认真思量一下,完全可以理解。
等候赵韵做出决定的间隙,杜渊随手取过赵韵只写了标题的宣纸。
只是刚刚看见宣纸上的“开办银行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整个人便愣在了当场。
他记得,他和赵韵还在大学堂读书的时候,赵韵曾和他说过许多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其中就有银行。
当时年纪小,他只以为那是赵韵的幻想。
只因赵韵的许多奇思妙想,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以大夏的国力,根本不可能办到。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未曾将赵韵的那些构想放在心上。
但此时,看见宣纸上面大大的开办银行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那些已经尘封的记忆,顿时袭上了心头,令他不由得精神一振。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开办银行赚大钱时,所需要的一些硬性条件。
其中之一,便是战争。
不是说和平时期开办银行赚不到钱,而是在战争时期开办银行能赚得更多。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
唯有在战争时期,有钱人才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机构,来保证他的财富不受战乱影响!
刹那间,杜渊的心头陡然变得火热起来。
当初赵韵和他说的那些开办银行的条件在脑海之中一条条浮现,又逐渐与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局势融合为一体......
“成了,成了!”
他忍不住激动起来,喃喃道:“开办银行的条件,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激动的声音,也唤醒了沉思中的赵韵。
赵韵挑眉问道:“什么成了!”
“开办银行的条件啊!”
杜渊忽然一巴掌拍在轮椅的扶手上,激动道:“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就是现成的钱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赵韵眉头微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杜渊一眼。
“开个银行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这话一出,杜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没好气的瞪了赵韵一眼,怒声道:“你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要给你供给大军,还要维持辽东的稳定,你以为很容易吗?”
听见杜渊的咒骂,赵韵难得的有些尴尬。
因为这些日子,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当甩手掌柜的日子,以至于明明是他造反,但真正办事的人,却是麾下一众文武。
他有些赧颜道:“这个,倒也不容易!”
杜渊嘴角一抽,语气不善道:“既然你准备在辽东开办银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在山海关就开始筹备,我至于现在沦落到去剐地皮吗?”
“你也没问啊!”
赵韵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顿时又惹得杜渊一阵白眼。
“再说了,现在也来得及嘛,反正一个公主,一个世子,在哪名声不能当钱用,你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赵韵一脸无辜地将自己摘出,无耻的嘴脸看得杜渊心里头阵阵窝火。
“行了,你自己搁这纠结要不要赌吧,我先去把银行的草案弄出来。”
杜渊翻着白眼,给赵韵留下一句屁话,旋即兴致冲冲地拿着宣纸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