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光面无表情，说道：“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顿了一下，陈大光又补充道：“张向堪，你一直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哼！”
张向堪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一直在给你机会！”
“是吗？”
陈大光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一直都在骗我一样呢？”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呢？”
“哼！”
张向堪再次冷哼，缓缓说道：“陈大光，你可能忘了。”
“我喊过你多少次师弟？”
“你可曾喊过我一声师兄？”
“即便我藏拙，又何曾害过你？”
“换一句话说，我救过你几次？”
陈大光神色不变，缓缓说道：“张向堪，不用说的好像我欠你一样。”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亏欠，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好一个心知肚明！”
张向堪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一句话说完，张向堪的气势陡然一变！
此前凶神恶煞的杀气，悄然消失。
张向堪站在那里，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一样！
陈大光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这样的感觉，他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从东洋返回海城的时候，在张向堪那一艘非常奢华的游艇上面。
那时候，张向堪说他已经开始修仙，而且最后已经邀请陈大光拜师。
在陈大光那一次的拒绝之后，双方的关系，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另一次，是阮筱筱变成第五代半的时候。
陈大光眯着眼睛，盯着张向堪，突然问道：“是姚守凰的药物，还是张三宝的手段？”
张向堪望着陈大光，缓缓说道：“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吗？”
陈大光面色不变，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看看你能怎样！”
一句话说完，陈大光一步跨出，瞬间冲向张向堪。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依旧是非常干脆的一拳，直接砸向张向堪！
张向堪神情俾睨，没有任何的慌张，直接一拳迎上！
嘭！
一声爆响，陈大光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张向堪已经一步步的走向陈大光，寒声说道：“忘恩负义之辈，当死！”
说话间，张向堪已经走到了陈大光的身前。
“施主，接剑！”
这时，张千山的声音突然响起。
接着，一柄剑直接飞向陈大光。
陈大光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不假思索，轻描淡写的一剑扫向张向堪。
张向堪神情睥睨，一拳砸向陈大光，口中低喝：“死！”
不过，拳头就要打中陈大光的时候，张向堪突然意识到不对，拳头一转，直接和陈大光的剑尖对上！
噗！
恍惚中，仿佛听到一声闷响。
就看到陈大光的剑，直接刺破张向堪的拳头！
“啊！”
张向堪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的扭转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半条手臂应声而断！
张向堪没有任何犹豫，脚步一错，闪身倒退！
在他退开的瞬间，陈大光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踏，直接追向张向堪。
不过，张向堪全力以赴，速度比陈大光更快！
短短数秒，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大光担心张向堪调虎离山，只能无功而返。
他刚刚回去，澹台军就快步走到陈大光的身边，急忙问道：“大光，怎么样？”
陈大光摇了摇头，说道：“被他跑了。”
澹台军一愣，接着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张向堪是张三宝的徒弟，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还是有点吓人。
陈大光没有在意发愣的澹台军，直接走向唐蒹葭，问道：“蒹葭，现在怎么样？”
刚刚情况紧急，他也没有时间和唐蒹葭说的更多。
只是听唐蒹葭说了一下，她在为陈大光打出筹码，准备收场。
现在算是尘埃落定，也能好好的商量商量了。
唐蒹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至少没有输。”
没有输？
陈大光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唐蒹葭看了看四周的其他人。
陈大光以为唐蒹葭的意思是借一步说话。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唐蒹葭就说道：“先把常绍雄的葬礼办完，我们再商量。”
听到唐蒹葭的这一句话，陈大光如梦初醒。
刚刚只顾着处理姚守凰和张向堪的事情，倒是把葬礼的事情忘了。
想到这里，陈大光的心里还有些唏嘘。
之前，他和张千山说过，常绍雄的葬礼要大办，要让他风光大葬，确保古管局没有人能死的过他！
这一场葬礼，确实足够规格。
四个第五代变异人死亡，张向堪断臂，和姚守凰撕破脸皮。
这个规模，真的不算小。
“好。”
陈大光点了点头，一步步走进灵堂。
他一直走到常绍雄的棺材旁，这才停下脚步。
棺材里，常绍雄依旧躺在那里，死不瞑目。
陈大光看着他，口中喃喃自语：“最后这一场热闹，你也算看到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看到的，不过我和张向堪撕破脸皮，和姚守凰撕破脸皮。”
“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也会开始做了。”
“你在天有灵，也能少些遗憾。”
说着，陈大光伸手，轻轻合上常绍雄的双眼。
做完这一切，陈大光又看了看常绍雄，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萧州葬在了龙虎山，风水很不错。”
“这一次，我们就在西域把你火化，送到龙虎山安葬。”
“你和萧州，也能做个伴。”
在陈大光说话的时候，栗文武、澹台军、费东阳等人，全都走到了灵堂之中，站在棺材的两侧。
陈大光看了看几个人，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来吧。”
费东阳突然开口。
一句话之后，他直接走到陈大光的身边，看着棺材里的常绍雄。
“常绍雄，咱们俩见过几面，也不算熟悉。”
“不过，在我来西域之前，邵万清嘱咐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说着，费东阳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
“常局，兄弟一场，不能前来送别，深感不安。”
“不过，想到你往日说过，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小弟又有些释然。”
“这个世界，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
“人，生下来，就是活着，活到头，就到了。”
“人这一辈子，最关键的不是生，不是死。”
“就好像是去游乐场一样，检票入园，离开，都只是一个过程，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就是在游乐园中玩儿了什么好玩的，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
“你来了，看了，遇了。”
“该做的，做了。”
“不该做的，也做了。”
“剩下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卵朝天，一生无愧于心，干！”
费东阳最后一句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久久不语。
好一会儿，费东阳轻呼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我说完了。”
陈大光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栗文武等人，说道：“你们呢？”
栗文武、澹台军、张千山、童翠、唐蒹葭等人，先后开口，道别常绍雄。
等到几个人全都道别之后，张千山开口说道：“施主，时候差不多了。”
陈大光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盖棺……”
陈大光刚刚开口，就听到灵堂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在场众人不由得一愣，全都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侣，一步步走入灵堂。
“秃驴，滚出去！”
张千山突然开口，一脸嫌弃的说了一句。
“道长，好久不见。”
僧侣不卑不亢，和张千山打了个招呼之后，望向陈大光，轻声说道：“施主，贫僧想要和常施主道别，不知道可否？”
陈大光一愣，问道：“不知道大师怎么称呼？”
“什么大师，就是个秃驴。”
张千山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
僧侣依旧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贫僧来自少室山，法名道平。”
“多年前，贫僧曾经和常施主有过一面之缘。”
陈大光点了点头，当即说道：“大师，请。”
“多谢施主。”
自称道平的僧侣默默走到常绍雄的面前，肃然而立，微微低头，默默诵经。
片刻后，道平伸手取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轻轻放在常绍雄的胸前。
接着，道平轻轻挥手。
顿时，大棺的棺盖直接盖上！
这一手，漂亮至极！
道平望向陈大光，口诵佛号，低声说道：“施主，可否让贫僧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