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陌生声音出现。
宋罔一扫刚才的沮丧，长剑出鞘，将沈芽护在身后。
“出来。”
周围幻境破碎。
沈芽发现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送春风上。
巨大树干中一个光点在跳跃，生机勃勃，透着异样温暖。
光点旁边，是宋罔带来的那株星落。
“在看到你将星落送来时，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所有。”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居然是光点在说话。
沈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树都会说话了。
多半是成精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知道是树在说话，宋罔罕见的松了口气。
儿时，母亲曾经告诉过他。
在遥远的故乡有一棵送春风，它是所有送春风的祖先，也是他们海族的信仰。
海族一切重要的事，都要在送春风的见证下举行。
他们在树下为新生儿洗礼，玩耍，举办成人礼，成亲。
甚至死了之后，他们的尸体都要埋到树下，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自然。
当时海迎曦就告诉过宋罔，让他长大之后，一定要回去看看那棵送春风。
可惜宋罔天赋被发现之后，他的生活就被修炼和任务填满，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直到今天。
“我该知道什么？”
“你不是宋德的孩子，你是海迎曦和水墨然的孩子。”
光点语气平和的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宋罔愣了。
沈芽愣了。
所以宋德喜当爹了？
“你说的是真的？”
“这不是你本来面目，你母亲为了让你活下来，真是煞费苦心。你有没有失控的情况？”
宋罔愣了下，点头。
他还真的有过这情况。
“这就是强行遮掩你样貌的副作用。”
在光点的讲述下，沈芽和宋罔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宋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阴差阳错进入了海族的范围，当即心生贪念。
海族是个很神秘的种族。
不少人知道这个种族的存在，但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海族避世而居。
很少出现在人类修士面前。
据说他们生活在海边，可以像人鱼一样生活在海里。却又有人类的身体。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据说海族中的人都天赋异禀，他们的孩子出生就是天才。
相应的，海族子嗣艰难。
如果说人类修士想要拥有后代十分艰难。
那么海族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海族人数稀少，特别是在被人大肆捕捉过之后，数量更是少。
海迎曦他们算是运气好的。
在这棵送春风的庇护下，一直好好生活着。
直到送春风陷入沉睡。
再醒来送春风就看到它好好养着的人都死了。
在海族子嗣天赋异禀的基础上。
关于海族还有一个传闻。
传说海族里还藏着可以让人修为突飞猛进的宝物。
在看到海族人的修为之后，宋德觉得这两个传说多半是真的。
于是他纠集好几家的人一起围猎了海迎曦他们。
那些攻击海迎曦他们的人，不止有宋家。
还有其他家族。
这批海族本来就是幸存者，被那么多个家族围捕，当即溃不成军。
没有找到所谓的宝贝，那几个家族瓜分了海族的女子。
海迎曦被宋德带了回去。
海迎曦一开始之所以那么厌恶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她以为那是宋德的孩子。
直到宋罔出生，她发现宋罔是她和水墨然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自宋罔有记忆开始，海迎曦都是一副柔和美好的样子。
因为——
宋罔是她和自己最爱的人的孩子。
而宋德自大的以为，海迎曦的转变是因为母爱。
“我是他们的孩子？”
宋罔还是不敢相信。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私生子。
没想到他有自己的父母，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你出生时有一头和你父亲一样漂亮的蓝发。只是为了保护你，你母亲将它藏了起来。”
树灵让宋罔靠过来。
宋罔没动，“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按照这棵树所说。
海族被覆灭后，它才醒来，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事。
“你母亲已经告诉我了。”
“你知道她在哪儿？”
“她就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树灵道。
沈芽看了眼四周，目光落到了星落上，“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要说宋罔随身携带的东西，大概就只有这个了。
“我娘明明在宋家，怎么可能是这朵花？”
宋罔皱眉，“我前段时间才看到过她。”
就是担心海迎曦在宋家人出意外，宋罔才会要求定时确认海迎曦的情况，确保她还活着。
“你母亲确实已经死了。每一株星落都和她的主人息息相关，主人死亡，星落才会发芽。花落，便是魂归故里之时。只有在这里，它们才会永不凋谢。”
树灵道，“你们应该看到树下的星落了。”
送春风下面，是数不清的星落。
之前两人就看到了，只不过因为颜色不同，他们便以为不是星落。
“可我之前才见过她。”
宋罔艰难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当时她还在和宋德说话，怎么可能会死?”
宋罔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星落到他手里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生根发芽。
如果按照树灵的说法。
早在很久以前娘亲就死了。
那么他之前看到的是什么？
“在离开你没有多长时间她就死了，只不过宋德为了驱使你，将她的灵魂强行留在身体里。”
“所以她让你带着星落回来。准确的说，应该是带着她回来。她很想你。”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倩影出现在沈芽和宋罔面前。
几乎一眼，两人便认出了面前的女子。
就是宋罔的母亲海迎曦。
随着海迎曦的出现。
宋罔听到了契约破碎的声音。
宋罔身上的契约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和母亲的。
一旦海迎曦死亡，他就会感觉到。
另一个是和宋家人的。
他不能对宋家人动手。
现在第一个契约碎了。
他的娘亲真的死了。
“许久未见，我的小鱼已经长那么大了。”
海迎曦颤抖着捧起宋罔的脸。
就在她手碰到宋罔瞬间，沈芽眼睁睁看着宋罔容貌发生变化。
墨发变成了海水一样的深蓝色，五官变得越发立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异。
也越发像沈芽之前看到的水墨然。
看到这样一张脸，没有人会觉得他不是海迎曦和水墨然的孩子。
海迎曦用目光仔细扫过他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些许熟悉的地方。
“你的鼻子和唇都很像你父亲，和他一样好看。很抱歉，刚刚见面，就要说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一直听话，你就会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海迎曦的魂魄，宋罔再也不能骗自己，娘亲还活着。
“我明明都按照他说的做了。”
宋罔捏紧了拳头。
他忘了掌心还握着沈芽的手。
将沈芽捏得痛呼出声，宋罔才忙不迭松开手。
很长一段时间里。
宋罔那么努力的活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将母亲救出去。
现在告诉他，其实母亲早就已经死了，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是我鲁莽了，我本以为能用自己的死给予你自由。”
海迎曦轻轻抚过宋罔的发。
“没想到宋德比我想得还要卑鄙。，用这种方式将我留在人间。很抱歉，让你辛苦了那么久。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自由了。”
海迎曦看着宋罔，目光中有不舍，有留恋，有心疼。
宋罔什么都没说，只是依恋着这虚无缥缈的温暖。
想要这温暖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就是你说的人吗？”
海迎曦目光落到了沈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