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望月来得快,去得也快。
将沈芽留在原地。
沈芽小心翼翼将无旬本体收起来,才看封望月给她的地图。
比起沈芽之前买的地图,封望月给她的地图要更加详细,也更大。
大陆之间的位置,看的一清二楚。
沈芽本来打算先去迎风阙。
去了迎风阙之后,再去找宋罔。
看了地图之后,她才发现昆吾和龙首距离很远。
要是先去迎风阙,要花费很多时间。
想了想之后,沈芽决定直接去龙首找宋罔。
之前在风城,沈芽发现可以寄信。
只不过当时秋林在她身边,沈芽就没寄信。
现在她一个人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迎风阙和南渊,她会去信告诉他们,她现在一切安好。
沈芽可没忘记,她让流光告诉了南渊自己的死讯。
现在侥幸活了下来,当然要第一时间报平安。
在去找宋罔的路上,她还可以一路上打听一下那三种灵植的下落。
说干就干。
沈芽重新规划了路线。
为了防止再次遇到秋林这种神经病,沈芽拒绝一切陌生生物的靠近。
龙首距离支离也不算近,沈芽需要横穿整个独苏大陆才能到达龙首。
封望月并没有直接带着沈芽离开支离。
沈芽现在还在支离,只是距离风城很远而已。
两人在风城闹了那么一出,沈芽知道肯定会有谣言。
不过没想到谣言传播得那么快。
在距离风城那么远的落沙城,她都听到了这件事,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跟这群人亲眼所见一般。
沈芽当时正在酒楼里吃饭。
才吃了两口,就听到隔壁说说起了秋林的结契大典。
“你们听说了吗,秋家结契大典的事。”
“现在整个支离,应该没多少人知道这事了吧。好多人都说,秋家这是遭报应了,踢到铁板了。”
“小心秋家人听到这话,收拾你。不过说真的,秋家小少爷那个道侣真的是妖修?”
“来砸场子的人是妖修,多半也是妖修吧。秋家小少爷胆子也是真的大,妖修多护犊子,他也敢对妖修威逼利诱。”
“人家有本钱啊,被秋家老祖宗那么喜欢。”
在听到秋林名字时,沈芽筷子就慢了下来。
一边用饭,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人说话。
在听到自己变成妖修之后,沈芽愣了下。
也不知道什么人传得流言,她都成了妖修。
沈芽好奇谣言能有多荒谬。
便耐心的听几人继续往下面说。
不听还好,一听沈芽都忍不住咋舌,暗道流言可畏。
在这些人嘴里,她变成了落日某个大妖族的后代。
因为长得特别好看,被秋林一见钟情,然后带回了秋家。
不过她不喜欢秋林,所以就给长辈告状。
妖族出了名的凶残和护短。
长辈来了之后,二话没说直接给秋林一顿打,打了人还不解气,还把秋家砸了一通。
把秋家老祖宗都弄出来了,他们才大摇大摆离开。
谣言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不过也不全对。
当时封望月明明喊她师妹,而且她当时顶着的脸,和容色倾城这四个字一个不搭边。
从这群人口中,沈芽知道了他们离开后的后续。
秋家将礼物都退了回去,不过他们表示,小两口只是闹了点矛盾,很快就会好。
沈芽还知道一件事。
秋林准备去迎风阙找她。
沈芽忽然很庆幸她改了路线。
要不半路上遇到秋林,她真怕那人不要脸的直接将她抓回去。
至于秋林去迎风阙这件事,沈芽并不是很担心。
如果秋林真的去了,姚望他们会教他做人的。
将饭菜都吃得差不多,沈芽顶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出了门。
离开风城之后,沈芽又给自己换了张脸。
在落沙城待了一天。
关于自己谣言,沈芽听到了无数个版本。
有她强迫秋林,但是觉得秋林不行,临时悔婚版本。
还有师兄抢亲版本。
总之就是怎么狗血怎么来。
听到后面,沈芽都自动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和自己分割开了。
沈芽再次庆幸当时用了假脸和假名字。
要是听到街头巷尾都用自己名字议论自己,她真的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此时。
姚望他们已经到了迎风阙。
姚望他们运气比沈芽好得多,他们出来的位置就在昆吾和长石的交界,距离迎风阙相当近。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够把芽芽一个人留在那里?”
才出传送阵,祁无枝就一把攥住了姚望衣领,质问姚望。
祁无枝对姚望没那么多敬重。
两人面都没见过几次。
之前一口一个师伯喊着,不过是看在无旬和沈芽的面子上。
在看到姚望将沈芽一个人留在空间裂隙里,祁无枝气得连师伯都不想喊。
“她才金丹,你知不知道一旦离开我们,她会被空间乱流搅碎?”
祁无枝怒火都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如果面前这人不是姚望,她都要拔剑了。
姚望掀起眼皮,任由祁无枝攥着自己衣领,“那你让我怎么办,把你留在那里陪她,还是把我们俩都留在那里陪她?”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把那些异虫引开的意思,对你来说,和她一起死比活着好?”
姚望心里也不好受。
他只是基于那种情况下,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总不能让沈芽丧命的同时,让他们也陪葬。
“老娘乐意,老娘就爱陪着她死。”
祁无枝无法接受,沈芽用生命换他们苟活。
还不如就让她跟着沈芽去死。
“那好啊,你现在去陪她。”
姚望直接撕开空间,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对面并不是沈芽所在的位置。
祁无枝就算从这里进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沈芽。
不过祁无枝还是准备进去。
无忧拉住了她,“三师姐,你干嘛?”
“没看出来吗,去找芽芽。”
祁无枝让无忧松开自己。
无忧没松手,“你找不到她了。异虫的厉害你已经看到了,就算你现在去,你也找不到她了。只是白白去送死。”
“老娘乐意,松开。”
就算只剩下骸骨,她也要把骸骨带回来。
“你要是去送死,芽芽知道了,肯定会难过。那你才是真正辜负了她。”
无忧手臂越发用力。
他看着怒火中烧的祁无枝,眼中带着淡淡水光,他眨了眨眼,那点水痕又消失了。
“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也去,逍遥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逍遥门本来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独苗苗。
现在沈芽死了。
要是祁无枝也去送死,那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看着祁无枝,黑色眼眸中略过一丝从未出现过的软弱和请求。
无忧第一次在祁无枝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无忧怕了。
他不想一次次被抛弃,最后成为被剩下那个。
他不想成为那个幸存者。
那一点脆弱仿佛冷泉,从上到下,将祁无枝浇了个透心凉。
也让愤怒的大脑稍稍冷静下来。
“我最讨厌别人哭丧个脸,好了,老娘不去了还不行吗。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死虫子,一个个捏死。”
冷静下来,祁无枝为刚才的话给姚望道歉。
姚望自然不会和祁无枝计较。
不到十天,三人就到了迎风阙。
三人前脚才到迎风阙,怒骂声就从山上传了下来。
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喊姚望。
姚望只是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离开家几千年的孩子,总算走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