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出现得突兀。
熟悉又陌生。
沈芽扭头朝身后看去。
所有人都不自觉朝身后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赤红长袍。长袍上绣着暗纹,风撩起衣角,烈烈如火。
来人站在入口处,似乎是因为来得急,长发飞扬。
面容精致得甚至有些妖冶的脸冷冰冰的,眼尾低垂,甚至连唇角也耷拉着,浑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
不爽。
他扫了眼众人,看谁都觉得格外不爽。
目光落到和秋林穿着款式相似衣服的沈芽身上时,那种不爽达到了顶点。
随着封望月不爽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大妖气息。
许多人都被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封望月。
此情此景之下。
这人出现怎么都像是来砸场子的。
秋林想抢过沈芽心头血,强行定下契约。
封望月往前走了一步,威压越发强势。
秋林直接半跪在地。
下一刻,封望月出现在沈芽面前。
明明沈芽现在这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么多人中,封望月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说我不靠谱,我看南渊他们也没多靠谱。要是我来得晚一些,你就惨了。”
封望月用灵力将沈芽心头血包裹,轻轻送了回去。
觉察到沈芽身上有秋林气息,他直接毁了那枚印记。
“这么宝贝的东西,别随便拿出来晃悠。要是丢了,我可不赔。”
心头血送回去之后,沈芽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五师兄,你怎么来了?”
沈芽看着封望月,表情复杂又惊讶。
十多年没见,封望月好像又长大了些。
之前的封望月更像个少年,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
这些年他仿佛长大了些。
更高了,声音也更像成年人。
沈芽站在封望月身后,看着面前这人。
不过十多年没见,她有种封望月长高了感觉。
“看到我,你不高兴?”
封望月不爽的看了眼秋林,直接一脚将秋林踢飞了出去。
“高兴。”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自己终于不用等着以后丧偶。
就是心情有些复杂。
封望月看到沈芽现在这满头珠翠的样子就觉得烦。
“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还敢放我小师妹头上。”
发钗簪子落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直到将沈芽头上不属于她的东西都扔了,封望月才将自己的发簪插了上去。
不仅发饰,封望月看沈芽的衣服也觉得碍眼。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不好直接换,只能让沈芽先将就穿着。
“这红色看着真碍眼。”
收拾完沈芽,封望月也觉得四周的红色装扮心烦。
袖袍挥动,周围装饰全部被席卷撕扯开。
喜气洋洋的装饰当即被撕碎,变成废墟。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秋家?”
秋毫因面色冰冷。
这人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无疑是在打秋家人的脸。
“你们都想和我小师妹结契,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也是,本来我小师妹就是被你们强行留下的。”
封望月站在沈芽面前,“我管你秋家冬家,老子直接给你打成狗。我都没对她那么凶过,你们居然还敢强迫她。”
不说还好,越说越气。
封望月又给了秋林一脚。
封望月声音没有丝毫遮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听到封望月对沈芽的称呼,众人就知道了封望月的身份。
之前的猜测也被证实了。
听到封望月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秋家,他们还是忍不住咋舌。
猜测封望月的来历。
这么强的大妖,多半是落日的人。
本以为秋家霸道,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上面的人看出沈芽不情愿,心里有数。
下面风城人可不知道这事。
听到封望月这话,不由得窃窃私语。
秋毫因表面色冰冷,“所以你今天是来捣乱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却比封望月弱一线。
不过这种情况下,秋毫因也不敢露怯。
这种时候要是露怯了,就更丢脸了。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看来我要表现得明显一些。”
封望月微微扬了下下巴。
长剑出鞘。
他挽了个剑花。
众人还没看到封望月如何出剑,秋毫因手臂就被封望月削了下来。
“你们该庆幸来的是我,要是南渊他们,绝对家都给你们拆了。”
他们都要哄着的人,怎么能被这群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杂碎强迫。
长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封望月没有对秋家人动手。而是对着身后的秋家去了。
剑芒所到之处,房屋倒塌,墙壁化成齑粉。
秋林的院子直接变成了废墟。
封望月还想宰了秋林。
让这个癞蛤蟆长点教训。
秋家中心忽然传来极其强横的灵力波动。
“算了,五师兄,走吧。”
沈芽感觉到了危险。
封望月这才收了手。
他朝沈芽伸出了手,“走吧。”
沈芽握住他的手,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封望月和沈芽前脚才走。
后脚一个老者出现在原地。
看着这一地狼藉,老者第一眼就看到了秋林。
他蹲下身,试了下秋林鼻息。
确定秋林还活着,这才放心,询问秋毫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传讯让他出来。
现场的大妖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秋毫因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听得老者直皱眉,“你们就没问过她的来历?”
“问过,她说自己是迎风阙的人。”
“迎风阙手下谁的弟子,刚才来的那人修为已经接近破境,他们的师尊多半不是一般人。你该庆幸他没有直接下死手。”
老者冷冷一笑。
要是下死手,他们就该原地暴毙了。
秋林只是受了封望月两脚,被踢晕了过去。
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想到她师兄真那么厉害,可惜了。”
差一点,他们就成道侣了。
“你还没死心?”
老者何其精明,见秋林这表情,就知道秋林还没放弃。
“为何要死心?机缘就在面前,怎么能死心。”
“你要去迎风阙找她?”
“对。”
封望月带着沈芽,直接撕裂空间离开。
走得足够远,他才停了下来。
一停下来,封望月就朝沈芽倒了过来。
沈芽扶住他,摸到封望月后背时,只觉得手掌潮乎乎一片。
抬手一看,发现手上都是血。
封望月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你怎么了?”
沈芽掰开封望月的嘴,朝他嘴里塞丹药。
“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难怪你之前没有直接对秋家人动手。”
看到封望月时,沈芽就觉得封望月有些古怪。
以封望月的脾气,把在场的秋家的人都砍了,他可能都不解气。
可他却没有下死手。
不过当时情况复杂,沈芽没有深究。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小伤,我心里有数。你怎么跑诸界来了,还一个人。”
封望月自己站了起来,还在嘴硬。
除了搞事情的时候,封望月平日里很少示弱。
他不喜欢将自己软弱的一面露给别人看。
现在也是这样。
“你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过来?”
“幸好我过来了,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要成为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的道侣了。”
封望月唇色很白。
他靠在树干上,整个人都弥漫着破碎感。
他抬眸看着沈芽,脸上带着笑。
“你既然都找我了,肯定非常不想和他结为道侣。”
封望月对自己还是很心里有数的。
沈芽找了自己,多半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把外袍脱了我看看。”
沈芽想看他的伤口。
封望月本来不想把伤口给沈芽看,奈何沈芽固执,他只能顺着沈芽。
沈芽也将自己怎么轮到这个地步给封望月说了一遍。
“谢谢你能来。”
沈芽低声道。
封望月愣了下,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真是许久没听到你说谢谢了。忽然听到,还觉得有些想念。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五师兄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说谢谢。”
看到封望月背上的伤口,沈芽忍不住咋舌。
封望月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
绝大多数伤口深可见骨,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到封望月这个修为,寻常法器根本不会造成这么厉害的伤口。
能伤他这么深的人,修为绝对不一般。
沈芽深吸了口气,“怎么伤得那么重,谁伤的你,是你父母吗?”
沈芽想起之前岚祝说过的话。
他说,在未来,封望月是他父母诛杀的。
听到沈芽关怀的语气,封望月勾唇一笑。
虽然不知道沈芽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他父母伤的,也让他觉得开心。
“和别人比试留下的。来得急,就没处理。”
他换了个姿势,“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父母弄出来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