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志对于带队警察那无差别的称谓心里有些不爽,感情刚才自己热情洋溢的寒暄都白聊了。
叫自己张峰志或者张副书记都行啊,一个你字是啥意思,指不定对方连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都没有记住。
尽管如此,他还是乐得屁颠屁颠地答应着小跑过去,跟在顾南乔身后登了机。
等到机舱门关上,一股巨大的升力传来,直升机拔地而起,刺破夜空,往远处更深的黑暗飞去。
张峰志在机舱里后排跟顾南乔的担架挨在一起坐着,空间很是狭小。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张大书记的兴致。
他脸色潮红,心情激动不已,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在直升机舱里东看看西摸摸。
每个现代社会的男人心里面都有着一头猛虎,有着对于战争和征服的原始渴望。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现代的和平社会里面,那么多上班族喜欢钓鱼,乐此不疲,甚至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给了多少隔壁老王无数次的机会。
还有那些西方的富豪们,每年花费高额费用,到非洲那片大陆上打猎。
那是因为远古时代狩猎的基因早已经深深根植在男性人类的血脉里面,那种猎杀和获取的快感,实在是很难用文字来形容描述。
此时坐在这轰鸣前行的直升机中,张峰志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后世各国军迷推崇备至的阿帕奇上面。
顾南桥说是躺在担架上,其实是斜坐着。
看着张峰志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还有那好奇的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由得会心一笑。
相识这么久,她见过对方坚毅、睿智、狡黠的表现,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在这个一瞬间,顾南桥觉得对方不经意流露出来真实的另一面让她觉得温暖而可爱。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在御空飞行的直升机面前,志阳县,马家镇的偏远都被模糊化了。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飞行,终直升机于来到汉东省人民医院楼顶的停机坪。
尽管汉东省跟沿海的发达省份相比,经济指标各方面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作为省会城市,京海市的城市建设还是很不错的。
作为汉东省内排名第一的医疗机构,汉东省人民医院的大楼同样大气磅礴。
直升机刚在楼顶停稳,早已经等候在一旁的医务人员飞快靠了上来,训练有素的将顾南乔转移到专用担架上面。
顾南乔还没来得及反应,氧气面罩已经不由分说的盖在了自己脸上,一名青涩的小护士在旁边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氧气袋跟在她身旁。
一众医护人员像是保护国宝一样,忙而不乱地簇拥着顾南乔往专门预留的病区而去。
跟着走下飞机的张峰志孤零零地独自在风中凌乱,根本无人理会。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在身后快步跟上。
来到专用病区,早有一大群穿着整齐白大褂的医生在焦急等候。
看见担架拉着顾南乔来到,为首的一个发型铮亮,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面露喜色,上前两步,拦在了担架面前。
“顾南乔同志你好,我是汉东省人民医院院长仇继任,我们组织了强大的医疗团队来为你治疗。
如果你身体支持得住的话,请跟我说说当时被毒蛇咬伤的情况。”
在直升机上颠簸了老半天,又被担架晃得迷迷糊糊的顾南乔一脸懵逼。
且不说张峰志对她的伤口处理非常及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就算要治疗一个小小的毒蛇咬伤,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至于惊动的省城人民医院的院长亲自出马吗?
这可是妥妥的享受副厅级待遇干部,而且比一般清水衙门的副厅级领导更有实权。
跟在身后的张峰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哪里知道,这种时候仇继任院长能不亲自出来吗?
眼前的病人可是堂堂的汉东省委书记秦浩然批示救治的。
别说大半夜了,就是天上下着刀子,仇院长也会义无反顾地亲自到场。
咋的,我秦浩然的批示,值不得你一个院长的重视?
难道就这么业务繁忙?
搞不好组织上充分酝酿考虑之后,就把你换到一个没有那么繁忙的地方去。
顾南乔毕竟是官宦世家的天之骄女,从小被爷爷顾明远带着外出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她很快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熟悉而温暖的身影,笑着说道。
“仇院长你好,麻烦你们了。
当时场面很混乱,我也记不清了,是后面这位马家镇的副书记,张峰志同志帮我杀掉毒蛇,处理伤口的,我想你们可以问一下他。”
顺着顾南乔目光的方向,一众医疗专家看到了紧跟在担架后面的张峰志。
由于走得匆忙,张峰志身上还是一身的冲锋雨衣,雨衣上沾了不少泥巴,此时已经干涸,在衣服上东一块西一片的。
脚上的登山鞋满是杂草和泥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散落着,皮肤黝黑的他看起来十足一个基层的干部模样。
见到众人都看向自己,张峰志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仇院长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峰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把这个土里土气的乡镇干部放在眼里。
但为了了解现场的情景,他还是皱着眉头说道。
“张副书记,你能描述一下毒蛇的样子吗?这样方便我们使用对应的蛇毒血清,这样对症下药治疗效果会更好。”
张峰志也不以为意,毕竟大家的级别差距摆在那里,也不能奢望人家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对自己如何重视,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难得了。
“就是一条小青蛇,大概二十厘米长,不大,圆圆的头,怎么说呢,仇院长你有纸笔吗?”
张峰志比画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开声问道。
仇继任院长脸上三条黑线一闪而过,不由得冷哼一声。
这些基层干部的学识和能力确实有限啊,说个事情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