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天地的……神……”
方辰表面平静，心中却是躁动着。
难道神……就真的能够无视天地法则，为所欲为？
“如此说，若是当时我在里面答应他，继承他的衣钵，那我也会被他夺舍吗？”方辰问道。
“那倒不至于。”
空说道：“这种夺舍还是有着很多的局限性，血脉只怕就是重中之重。传承于你，不是为了夺舍你。可你若真有一天飞升成功，有着这么一层修为在身，那可就不一定了。其他不说，沦为他的奴隶，只怕是没得跑。”
“毕竟这天底下，可没有人平白无故会对你好。”
方辰闻言，不置可否地点头。
但又想到什么，又是含笑摇头：“前辈这话说得对，却也不对。总有些人，不是为了利益而对他人好。”
空一怔，但也没与方辰辩驳什么，说道：“反正之后的路很长，你自己小心点便是。可别在我出去之前，死了。”
“这是自然。”随即方辰又问道：“可这罗鹿又该怎么办？”
“管他呢，只要他没对你动手，放你安然离开，那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动手呢？”
“呵呵，那就自求多福吧。”空耸肩道。
“没办法对付？”方辰心中一紧。
“能有什么办法？对方虽是神念，却也是悟神境三重的强者。想要对付，谈何容易。不过对方明显对你们没有杀意，所以不要揭穿他，那应该不会有事。”空说道。
方辰暗暗点头，虽说罗鹿天尊被夺舍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但他与对方的关系也没好到要为之复仇的感情。
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就在他与空讨论的时候，众人对于罗鹿的夸赞这才结束。
罗鹿天尊含笑道：“诸位谬赞，本尊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更多的则是要感谢先祖，为我留下如此大的"机缘"。若非如此，本尊也无法如此轻松地踏入三重之境。”
他又俯视几人，再道：“诸位能够在这里得到天大机缘，也得好好感谢凌厉神才是。若非凌厉神，我等又岂会有这般机缘。”
“相信诸位，必然已经找到突破的机缘吧？这都是凌厉神的功劳啊。”
听着罗鹿天尊的话，众人神色中都有了些许变化，但表面则连连点头，纷纷称是。
这时星云天尊抚须笑道：“说起来，方才老夫在参悟机缘时，隐约察觉到一丝波动，似乎是传讯玉符被捏碎的气息。罗鹿道友，可是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方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宁修折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虎烈则挠头道：“玉符？什么玉符？”
罗鹿天尊闻言，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色。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波动。
若非方辰一直在用青花道瞳暗中观察，根本不可能察觉。
“哈哈，星云道友果然敏锐。”
罗鹿天尊朗声笑道，神色坦然：“方才突破之时，老夫太过激动，不小心震碎了袖中的传讯符。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突破时灵力失控，震碎随身物品，这种事在修炼界并不罕见。
星云天尊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方辰注意到，星云天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一丝极淡的异色一闪而逝。
那是……怀疑。
宁修也垂下眼帘，折扇轻摇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但方辰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紧绷了一分。
果然这些家伙都不简单，看出异样来。
但他们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只要不殃及自己，管他罗鹿天尊究竟如何，只要能够安然离去就好。
众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精细，容易被情绪带动。
就比如……虎烈。
似乎是此次收获颇丰，加上真心为罗鹿天尊感到高兴，他笑嘻嘻的说道：“罗鹿老头，你突破之后，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以前你说话慢条斯理的，现在怎么……嗯，怎么说呢，话有点多了。而且还一个劲的让我们谢凌厉神，虽然说得对，但也没有必要这么提吧。”
“除此之外，你还有点……”
他挠着头，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有点高高在上了。就是这感觉！以前你跟咱们说话，那是平辈论交。现在怎么像是在俯视咱们？”
说到这，他突然恍然般的笑道，拍着罗鹿的肩膀笑道：“该不会是罗鹿道友突破！与我们皆不是同等境界了，开始膨胀了吧？”
星云天尊和宁修闻言皆是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方辰神色平静，心中却暗暗戒备。
罗鹿天尊沉默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虎烈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虎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我说错话了？”
罗鹿天尊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之前那种温和的笑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倒是没想到，”他缓缓开口，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加缥缈，更加……古老：“本神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毕竟能走到这里，也算是与本神有缘了。”
“可你们……”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非要揭穿本神的身份。”
虎烈瞪大眼：“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本神？你不是罗鹿老头？”
罗鹿天尊——不，应该说是凌厉神的神念——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戏谑。
“虽然本神没打算怎么演，但与你们也没啥恩怨。就打算与你们好好相处，送你们离开，也算是全了这场因果。”
“可既然你们已经看破……而且还说破。”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就都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