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消毒水味道如层层海浪涌入鼻腔,令我心生厌恶。
每次来到这种地方都能看到各种不同家庭生老病死的场面,让我不禁回忆起家中逝去的长辈。
乘坐电梯来到五楼,找到秦齐麟住的高级病房。
真的是。
我不禁冷笑,即使到了这种地方,他依然离不开豪华二字。
病房内没有消毒水味,而是被一种淡淡的薰衣草香替代,脚下铺有柔软的地毯,显然不想有人的脚步声吵醒那些尊贵的病人。
典雅的壁纸,柔和的灯光,以及各种精心挑选的艺术品挂在墙上,我甚至觉得这里应该是家价格昂贵的酒店,要不是病床旁有一台高级的医疗检测仪在工作着,与周围摆设显得格格不入,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与医院有关的东西。
秦齐麟的头上包裹着纱布,据说是脑震荡,具体有多严重还不清楚,但意识是清醒的。
当我走近时,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了我。
一瞬间,那双平日锐利如鹰般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他脸上的褶子堆积起来,向我露出看似惊喜的笑容,“杨威,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目光往我的手和旁边的桌面扫去,却发现我竟然什么都没带,笑容微微滞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来看看秦总。”我把看护的椅子拉过来坐下,这可比老板椅还要舒服,真不愧是高级病房,连配套的椅子都这么好,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
秦齐麟夸我有心,和公司里那些员工不一样,还说我很有潜力,未来肯定能成就一番不俗的事业。
面对这些客套话,我只是笑呵呵地应付过去,等着对方先说正题。
之后聊了有十几分钟,秦齐麟坐起来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很尴尬的笑道:“你瞧瞧我,真是大意,昨天晚上不小心伤到了头,现在还有点疼。”
看来他的伤势也并不致命,只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至于陈平,肯定已经被关起来了。
“秦总,你这头是怎么伤的?”
“昨天走夜路,摔的。”秦齐麟心知肚明,却故意不说。
他既然从苏瑶那里获得了信息,那么就应该明白我是幕后主使,知道我已经了解全部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已经互相明牌,就是谁也没有当面说出来。
“小威,你能来医院看望我,我真的很感激,像你这么关心上司的下属已经不多了。”
秦齐麟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明显话里带刺。
我很淡然地笑了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内心强大的人不会被三言两语所激怒。
尤其是在这个老家伙的面前,我的愤怒除了冲昏头脑外没别的作用。
“秦总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我突然话锋一转,问他:“对了,还没问过,你有孩子吗,父亲受伤了都不来看望一下?”
“没有,膝下无儿无女,惨呐。”秦齐麟摇头苦笑。
这才是情场浪子的标配,没有妻子也没孩子,了无牵挂,不会被人拿到把柄,玩女人自然也没有顾忌,比一般有钱人更能放开手脚。
那唐婉清怀孕到底怎么回事,是他改主意了,还是说,那孩子真是我的?
她和秦齐麟上过床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只有孩子的亲生父亲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没孩子吗,我感觉应该快有了吧?”
就像之前说的,我们之间已经相互明牌,有些暗话不用特别提醒就能听得懂。
秦齐麟应该也知道唐婉清怀孕的事情了,我想看看他对此事是什么反应。
“没有,二十年前有个算命的和我说过,他说我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天煞孤星。”
看他的意思,应该是不想承认那个孩子,也就是说,真有可能是我的。
秦齐麟的眼神总是很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当初刚见面时就狠狠划了我一下,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是下马威。
“对了,你还有多久转正?”他问道。
“半个月左右。”
“好,等你实习期一过,就到上面来给我当助理吧,待遇什么都好说。”
如果是一般员工突然获得如此殊荣,肯定会兴奋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我却微微皱眉,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
如果给他当助理,那我在公司里的行动和时间可就完全被他掌握了,还不如在企划部待得舒服。
“不要吧秦总,我刚过实习期就被调去你的办公室,容易被人说闲话,还是先让我在底层提升一下自己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秦齐麟想过我可能拒绝,但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快,甚至不需要思考,难免有些失望。
“不错,很沉稳的性格,明白即便是高楼大厦也要先造好地基,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已经看出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
“来日方长,秦总。”我话里有话,微笑着站起来,“你好好休养,我先回公司。”
“嗯,你路上慢点。”
秦齐麟明明笑着,嘴角却一点点下沉,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我转身离开,快步走出医院,坐进车里。
这时忽然收到微信消息,是唐婉清发来的语音。
“我已到家,今天早点回来,想你了。”
语音下面还有一个嘻嘻笑的表情,看来她心情不错,也不知道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
中午吃完饭之后,经理金贺荣来找我问关于秦总的情况。
“他没事,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到岗位了。”听完我说的,他却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都快拧到一起。
我见状不由好奇地问道:“老金,怎么了?”
“你看过前段时间网上挺火的那段视频吗,就是一男一女,在那个的。”金贺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毕竟是在食堂这种公共场所,被听见了影响不好。
我抿抿嘴,心脏像是突然迎来重击,瞬间停跳。
“看过。”
“先不提那个女的,据说底下那个男的是咱们鸿鹏的秦总!”金贺荣特别紧张地对我说道:“不知道是谁,已经向上面举报这件事了,董事会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
我眉头舒展开来,松了口气。
“这么说,总经理的位置可能要换人了?”
金贺荣看我这个反应,不由吞吞口水,颤声问:“你去医院难道不是为了商量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