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遍,就是十遍都可以。
办公室里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员工都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活,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
有人看热闹,有人站队,也有人拿手机录像,等待我和林木在他们的镜头中留下高光时刻。
但我可不想在公司给人留下什么把柄,尤其是目前这个情况,即便是看在苏瑶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事情闹大,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
然而林木是个小年轻,易冲动,满腔热血无处释放,此刻对他而言正是个当着众人面展现自己地位和男子气概的好时机,只要我肯认怂,他肯定特别有面子。
“你……”
我正要出言讥讽,办公室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冷漠中夹杂着怒气的质问,瞬间盖过整个办公室内的一切杂乱之音,“你们都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只有苏瑶的声音如被敲响的洪钟般回荡着,对这里的每个人而言都震耳欲聋。
毕竟是上司,官大好几级,其他员工在公司长期的压迫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即便没看到人,光是听见声音都会立刻用闪电般的速度回到自己的位置工作,当身边什么事都没发生。
林木回过头,看见苏瑶正环抱着手臂靠在办公室大门的门框上,冷冷的看着他,还有我。
我立刻站起来,主动低头,先发制人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林木见到苏瑶后态度顿时变得更加咄咄逼人,而且对我主动承认错误的行为非常不满,因为他觉得我这么做是恶人先告状,没理也变成有理了。
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故意气他。
“对,是我的错,和大家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的问题,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我说完向前走了一步,迈出勇敢而自信的步伐,很坦然的承担一切。
“你!”林木想骂人,但是又不好开口,明明觉得我很欠揍,但是又拿我毫无办法,只能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气得直咬牙。
“不用说了,你们两个都到我办公室,快点。”
苏瑶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只要是她的员工,就没一个不挨骂的,所以大家都在背后称她为冷血动物,女魔头。
此时她不止声音,就连表情也冷得像外面刮在身上却刺骨的寒风,令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们一起向前走,林木突然加快脚步挤在前面,让我在他后面跟着。
这一看就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主,没吃过什么大亏,事事都喜欢争先,争宠,好处全是他自己的。
年轻且幼稚,没什么社会经验,却还莫名自信喜欢出头,他不吃亏谁吃亏?
三人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拐角,然后进入苏瑶的办公室。
我进去后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儿的装修很符合苏瑶的性格。
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全部由银白色的合成材料制作,看起来特别像镜面组合起来的监狱。
屋子里没有任何装饰用的物品,只有两张沙发和一套办公桌椅以及半人高的储物柜。
进门对面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让外面的阳光完全照进屋内,显得明亮又温暖。
只是如果在这里呆久了,还是会感觉到一股难言的阴森。
正如苏瑶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时冷时热,拿刀砍人的是她,用药救人的也是她。
窈窕婀娜的身姿缓缓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特别符合她身体曲线的老板椅上。
苏瑶翘着二郎腿,地上那只脚轻轻用力,椅子立即开始左右小幅度地摇晃,如同判官一样,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只脚,正在暗中选择我们两个谁来受罚。
我从容淡定,毫不担心。
反观林木,态度可和之前大不一样。
在办公室大家的面前时,他可硬气得很,就差当众扇我一巴掌彰显自己的威严了。
可现在,面对苏瑶的审视,他开始不停吞咽口水,手脚发软,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们两个,谁先来?”
苏瑶左手拿起一支圆珠笔,动作华丽而漂亮的让它在自己的手指间迅速转动,目光不停在我们之间来回挪移,像是猎物在寻找即将狩猎的目标。
我故意闷声不说话,林木果然中招了。
“那就我先来吧。”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刚才在大伙面前,我先出声承认错误,明显让苏瑶的火气比刚开始下降了一些。
而且这样也会显得自己很无辜,像是受害的一方,能得到苏瑶的些许宽容。
这招林木学会了,他以为自己更快,其实是我故意让给他的。
“可以,你,现在滚蛋。”
苏瑶停止转笔,朝着门口的方向甩了甩笔尖,像是对待垃圾一样,语气特别随便,“立刻马上。”
“姐……”
林木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会以这种方式断送。
所以在苏雅说让他离开后,他还愣在原地,两条腿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动,表情也是痛苦万分,要不是因为我还在,恐怕就要泪洒当场了。
在敌人面前丢面子就已经不是小事了,更别说还被当面开除,这简直就是把林木的自尊心从身体里面掏出来扔在地上让两个人来回踩,再一脚给踢回原位。
这不仅仅是无情抛弃,甚至还是在侮辱他的人格!
然而公司所有人都见过苏瑶会怎么对待得罪自己的人,林木此刻心中的怒火就是能把整个公司烧了,也动不了苏瑶分毫。
“叫你滚,没听见?”
苏瑶表情淡漠,声音也不大,落在地上却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往林木的身上狠狠刺去。
他先是震惊,然后惶恐,最终陷入深深的无奈与绝望。
“知道了。”
连我都能看出林木转身抬腿走的动作有多沉重,也知道他有多么不愿意离开这家公司,还有离开苏瑶。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选错对象了。
野狗妄图沾染母狮,注定是这种结果。
等他走出办公室,这里就只剩下我和苏瑶两个人。
“去把门锁上,我不想有人这个时候打扰我教训员工。”苏瑶把笔放下,朝我深深看了一眼。
我哦了一声,转身就将门反锁起来,然后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微微弯腰低头,细声细语。
“阿瑶,你要怎么教训我?”
听出我话中隐隐的暧昧之意,苏瑶瞬间如融化的冰山,如沐春风的笑了起来。
空荡而冰冷的空间内,她的笑宛如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一切。
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我的一句话。
苏瑶站了起来,很妩媚的朝我勾了勾手指头,“转身,把屁股撅起来,我要狠狠打你几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