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一辆辆马车停在皇宫侧门一处,蒋木檀有条不紊的接待每一位从车上下来的世家小姐。由她吩咐每人都由一名内侍带领前往内务府验明身份,而后再带入后宫之中。
林相然一早就领了宫牌,被指派在宴会上负责端茶端糕点。这事倒也轻松,乐不思蜀的忙碌了起来。
琼华宫旁有一个小型的花园,里面牡丹盛开最为争奇斗艳,还有一些其他花种,不亚于御花园。是沈云裳亲定赏花聚会之地。
白羽汐左右打听,终于来到玉芙宫门口。刚要进去却碰见了刚出殿门的白思音,白思音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站立半晌才反应过来,蕊心在旁提醒道:“娘娘,是四小姐。”
白思音走上前去,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快步朝殿内走去。
“堂姐,轻点,疼!”来到殿内白羽汐甩开她的手,活动了自己的手腕说道。
“白羽汐,你怎么来了?”白思音轻轻一推,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想你了呗!就来看看你!”白羽汐侧头看见坐在旁边的她一脸不信,从自己身上的荷包中掏出一串碧色手串递了过去,继续道:“堂姐夫给的!”
白思音听到慕洛尘所送,急忙接过手串左右细瞧,想起以前自己说过很喜欢碧色蓝田玉打磨的手串,戴上有清凉之感。只这一句,未曾想慕洛尘放在了心上,于是心里一阵温暖。
“你见到他了?他好吗?”白思音关切的问道。
“堂姐夫很好,他住在了以前的王府里,每日政务不断。我临走时他抽空送我离开了下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弄丢这串手串,要交到你的手里。还说……”白羽汐嘴角上扬一脸坏笑看着她。
“还说什么了?继续说啊!”白思音听的正认真忽然看白羽汐脸上的神情疑惑的问道。
“还说,白羽汐你在宫里多住些日子陪陪你堂姐,顺便给她道喜恭喜她再次做了娘亲!”只见白羽汐学着当时慕洛尘的语气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白思音听到此话,脸上泛起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竟有些羞涩道:“不正经。”
“那也是堂姐夫不正经,跟我没关系啊!”白羽汐逗趣的说着。
白思音拉着她的手神情收敛几分,看到她却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事来,便有些认真的看着白羽汐道:“当年你们有没有?”
白羽汐其实这次来就是想解开白思音心中的这个结,她如今也有了意中之人,希望得到堂姐的祝福。于是,白羽汐伸出手臂慢慢将衣袖往上撩开,在她的手臂处赫然出现了如火般耀眼的守宫砂。
白思音见此明白大概,慢慢将她的衣袖拉了下来,浅浅一笑心里暗自窃喜,慕洛尘她没有看错,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堂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陈闻笙。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嫁给他。我这次来就是想化解这场当年的误会,别再错怪堂姐夫了,对了,他还给你了一个花笺。”白羽汐从荷包内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张递了过去。
白思音打开一瞧,是慕洛尘的笔迹。上写道:一重山两重山,地远天高夜惊寒。梦里忽是异乡客,寂寥相思瞒。
见此,白思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泪珠决堤而出。她此刻才明白慕洛尘爱她比她爱还要深沉,即使远在千里之外,都抵不过他对自己的思念。即使孤身一人,也从未花天酒地,要不就不会写出寂寥二字。
白羽汐递过自己的丝帕打趣道:“堂姐夫多好啊!被冤枉这么多年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哎!苦了我了!”
白思音破涕为笑,低头接过丝帕擦拭着眼泪。
花园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游廊尽头有一个地方叫东花厅,里面朝西方向落座了众多家世显赫的宦官小姐,第一排则是世家宦官的年轻夫人。
林相然端着托盘正在摆放糕点的时候,那边角落却传出吵闹之声。只见一女子对着另一位破口大骂起来:“这个位置明明是我先来的,就离开一会功夫你给霸占去了,好不要脸!”
另一名女子也不甘示弱,随即怒吼道:“这位置可有写你祝云曳的名字?”祝云曳也是暴脾气,拿起桌上的碗摔了过去,没有打中。听到厅内声响,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蒋木檀连忙走了进来,大声呵斥道:“不得放肆!这里是宫里,不是各位的府宅!”
瞬间大厅一片寂静,林相然看到这幕似曾相识,不由得低头偷偷笑了起来。蒋木檀平和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祝姑娘,后宫不是野蛮撒泼的地方,若真觉得安排不妥大可以来找我,我为你安排合适的位置。”
祝云曳见此只能作罢,随着蒋木檀来到新的一排落座了下来。蒋木檀一个转身快步来到林相然身边,轻声道:“好笑吗?我记得你当时来藻露殿也这样。”
林相然没想到她会过来,便收起微笑,用手上擦桌子的活掩饰此刻的尴尬,低声问道:“蒋姑姑,那女子是谁?为何如此张扬?”
“她就是正一品骁骑营祝将军的嫡长女,母亲是先皇亲封义女永嘉郡主。”蒋木檀细细道来。
“好显赫的身份!”这等身份让林相然不由得多看祝云曳几眼,单凭地位确实是在宫里无人能及。
想于此,只见厅外缓缓走进一名女子,只见她身着芙蓉色广袖长裳,下身着淡粉色罗纹湘裙。头梳垂挂髻,上簪云鬓花颜鎏金步摇,耳朵上悬挂红珊瑚圆形耳坠。每走一步,腰间环佩叮当,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林相然也看的入了迷,不禁询问道:“蒋姑姑,这女子生的如此端庄貌美,又是哪家的闺阁小姐?”
“她就是沈贵妃的外甥女,秦蓁蓁。她爹是廷尉太尉秦骁言。”
话音刚落,门外锦云出现在门口,走进厅内站立面向众人道:“贵妃口谕,请所有官宦世家小姐移步后苑前去欣赏牡丹。”
“是。”众人纷纷低头应声附和。大家心知肚明般按照自家身份高低,一一走出厅门直奔后院的赏花之处。
白思音再不喜欢沈云裳今日也得前来,于是她带着白羽汐欣赏一路春色,慢悠悠的走在游廊处。
薄妙璃在半路遇见了从未谋面的桑榆,二人交谈后方才得知彼此的身份,以前光听说过从未见过。今日一见倒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冷月弦知道时机已到,镇定自若的换上心仪的衣衫绣裙从棠梨殿出发直奔琼华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