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市中心，圣托马斯医院，地下七层。</P>
这里曾经是为了收治某些特殊患者而建造的封闭病区，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一片专门研究魔药和魔法植物的实验室。</P>
走廊的灯光依然是冷白色，但墙壁刷上了一层淡绿色的抗菌涂料，空气里不止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P>
英国首席医疗官莎拉爵士从实验室走出来，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几份研究报告，沿着走廊来到休息区。</P>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文森特坐在椅子上，面前悬浮着的银色小球投影出了一块不大的光幕。</P>
莎拉爵士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暗下来的投影光幕，“韦恩先生，又在看你那个节目？”</P>
文森特转过头，目光从滚动的弹幕来到她身上，“刚刚看完了，这次是直播。”</P>
莎拉爵士看着那颗小球飞回他的手腕，与他戴着的手串串在一起。</P>
她感慨了一句：“我每次看见这东西都觉得特别神奇。”</P>
文森特端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神奇在哪？”</P>
“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莎拉爵士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不用灯泡，不用屏幕，不用任何我们认识的东西，它到底是靠什么运行的？”</P>
“魔法。”</P>
莎拉爵士看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P>
“我也是认真的。”文森特放下咖啡杯，“它靠魔法回路驱动，把收到的魔法信号转化成画面，原理其实和投影仪差不多，但介质不一样，你们用透镜和光源，我们则是用法力。”</P>
“法力？”莎拉爵士的眉毛扬了起来，“法力居然是真实存在的？”</P>
文森特摊摊手，“不然呢？我总不能凭空施展魔法吧。”</P>
莎拉爵士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韦恩先生，普通人能用这东西吗？”</P>
“能，插上电就能用。”</P>
“插电？”</P>
文森特指了指手腕上戴着的手串，“我在设计这个的时候有考虑过给非巫师群体使用，所以留下了转换接口，简单来说就是把电能转换成魔法回路能用的形式。”</P>
“转换效率高吗？”</P>
“不高，大部分能量在转换过程中被损耗掉了，只能用在固定设备上，如果想做到随身带——”</P>
他垂下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可能要等到比弗罗斯特计划进行到第二阶段的时候了。”</P>
比弗罗斯特计划第一阶段是建造一个大型氘氚核聚变反应堆，第二阶段则是将反应堆小型化和商用化。</P>
而该计划的最终目标，是给全人类提供近乎无限、零碳排放、安全且经济的基荷能源，从根本上解决人类文明的能源危机、气候变化及地缘能源冲突。</P>
莎拉爵士会心一笑，没有再追问。</P>
她将手里的研究报告递给文森特，“白藓提取物的第三轮测试做好了，效果已经非常接近。”</P>
文森特粗略看了几眼，“接下来就是尝试合成了吧？”</P>
“是的，但那些无法检测的物质才是关键。”</P>
文森特点点头，放下研究报告，端起咖啡杯走到清洗槽。</P>
“韦恩先生，你要走了？”</P>
“嗯，有点事需要去处理。”</P>
莎拉爵士拿回研究报告，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P>
文森特也朝她挥挥手，随后穿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P>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圣托马斯医院的门诊大厅。</P>
这里人来人往，有人坐着轮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拿着检查单匆匆走过。</P>
文森特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人群，从医院正门离开。</P>
伦敦的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今天是周一，工作日，街上有很多上班族。</P>
站在台阶上的他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搭在臂弯里。</P>
没有人多看他，一个年轻人从医院出来，手里搭着件白大褂，圣托马斯每天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比病人还多，就算是穿白大褂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P>
他走下台阶，拐进一条小巷子里。</P>
这条巷子挨圣托马斯医院侧门，两边挤着一排小店，有卖医疗器械的，有小药房，再往里面一点，还有几家花店。</P>
文森特本来是想找个无人的角落施展幻影显形抵达目的地，但他在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下了脚步。</P>
花店的面积不大，门口的桶里插着很多花，一位老太太蹲在地上整理花枝，把那些有点蔫的挑出来，放在另一个桶里。</P>
她看到有人停下，抬起头，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先生，买花？”</P>
文森特点点头，目光落在一盆绿萝上。</P>
它种在一个朴素的陶盆里，叶子翠绿，混在那些鲜艳的鲜花中间，不是特别显眼。</P>
“这个。”</P>
老太太把那盆绿萝递给他，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臂弯里的白大褂。</P>
“你是医院的？”</P>
“算是吧。”文森特拿出钱包结账。</P>
“需要包装一下吗？”</P>
“不用了，我这样拿着就好。”</P>
老太太找零的时候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P>
她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想起来了！你很像那个骑着巨龙的人！”</P>
文森特笑了笑，“是吗？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P>
老太太又盯着他看了看，“那我应该是认错人了。”</P>
她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绿萝，补了一句，“送病人的吗？”</P>
“不是，送给一个老头的，他退休在家闲着，正好我现在有空，就想着去看看他。”</P>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继续整理门口的花。</P>
文森特抱着绿萝往里走，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取出双蛇杖。</P>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萨里郡一栋被魔法巧妙隐藏起来的宅邸前。</P>
他从那块写着“私人住宅，请勿打扰”的铜牌旁经过，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P>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很沉重，还带着一点迟疑。</P>
门打开了一道缝隙，斯克林杰只露着半张脸。</P>
“你——”</P>
文森特把怀里的绿萝往前递了递，“见面礼。”</P>
斯克林杰眼神警惕地看着那盆绿萝，翠绿翠绿的，长势很好，不太像是被下咒了。</P>
他压低声音，更加警惕地看着文森特，“韦恩，你知不知道你还在被通缉？”</P>
“知道。”</P>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P>
文森特挑挑眉，“我来探望一个退休的老头，有问题吗？”</P>
斯克林杰深呼吸，脸上的表情既生气又无奈。</P>
他猛地把门拉开，“进来吧。”</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