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离眼眸微垂，沉吟片刻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楚九离道；“使团出使某个国家都会提供一份名册，名册上会有使团中每个人的名字，我想那人的名字一定也在这份名册上。”
卫莺道；“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名册不一定还在，更何况，那人不是以周旭护卫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名册上恐怕用的不是本名。”
楚九离勾唇一笑道；“看了名册就知道了。”
“你现在要进宫？”卫莺问道。
楚九离点头；“名册应该会在内务府的库房中。”
前提是没有被销毁，毕竟时隔二十年。
卫莺很想跟着楚九离一起去，没有传召，他无法随意进出皇宫。
楚九离有轩景帝给他的令牌，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入皇宫。
“我陪你一起去。”卫莺知道自己进不了皇宫，但他可以陪着她去，在宫外等她。
见卫莺一副“你不让我陪你一起去，我也会偷偷跟着你”的表情。
“好吧，你跟我一起去。”
马车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卫莺眼眸微抬看向坐在对面的楚九离。
楚九离一只手支着下巴，偏头看着车窗外，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光不知落在何处，似在想事情。
卫莺张了张嘴，他明明有话想对楚九离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卫莺收回目光，片刻后他又抬眸看向楚九离，反复几次后，卫莺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楚九离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她偏头看向卫莺，她极轻的“嗯？”了一声。
“我我我……”因为太过紧张，卫莺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楚九离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被楚九离这样盯着看，卫莺更加紧张了，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汗，湿湿黏黏很不舒服。
他“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我娘说她想要抱孙子了。”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空气刹那间凝固，因为太过紧张，他说话根本没过大脑，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卫莺，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卫莺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忙解释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九离抬手掩唇一笑，她当然知道卫莺想说什么。
“可我记得，宁远侯夫人已经是做祖母的人了。”
卫莺的大哥和二哥早已成家，他们两人都已儿女双全。
卫莺挠挠头；“我娘的确早就已经当了祖母，可是……”
卫莺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九离；“可是她想抱我跟你的……”
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始终没有将“孩子”两个字说出口。
不知道想羞还是恼，卫莺白皙的脸颊有些泛红。
卫莺在心里骂自己没用，一开始他对楚九离只不过是因为两人有婚约在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并不在意楚九离嫁过人，既然父母喜欢娶回来便是。
当他第一眼看到楚九离时，楚九离给他的感觉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当时的他对楚九离起了浓厚的兴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她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九离开口道。
卫莺直视着她。
楚九离抿了一下唇，她正欲开口，却被卫莺给打断了。
“停停停……”卫莺很清楚楚九离会如何回答，他有些失落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
他眼眸微垂，说不伤心是假的，卫莺觉得现在的他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看着失魂落魄的卫莺，楚九离想要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片刻后，卫莺抬起头，朝楚九离挤出一个笑容，他这个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
楚九离却道；“说出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呢，你让我今后如何面对你。”
楚九离知道卫莺心中有所顾虑；“你不就是怕你被我拒绝后，我们两人见面会尴尬吗，你若是不想见我，从今日起我便不会再见你。”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卫莺一脸紧张，忙道；“你明明知道我每时每刻都想看见你，哪怕就像现在这样，跟你说几句话也好。”
楚九离却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的喜欢。”
“我想如果看不到你，会让我更加无法忍受。”卫莺看着楚九离；“我想我以后会娶别人为妻，生儿育女，我相信我娶她是因为喜欢她，这也不是我被你拒绝的第一次，虽然我此刻心里很难受，但我不想因此与你变成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卫莺一口气将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目光灼灼，深情款款。
她也不想跟卫莺形同陌路，成为陌生人，但她怕耽误卫莺。
卫莺又开口道；“给我些时间慢慢将你忘了，而不是不再见面。”
楚九离面无表情，冷声道；“长痛不如短痛，等一个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答案是很痛苦的。”
这个道理卫莺自然懂。
“我知道。”他眼尾有些泛红，就是怕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才会犹豫不决。
楚九离轻叹一声；“真的吗？”
卫莺道；“我觉得值得就值得。”
楚九离眼神复杂地看着卫莺；“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自然是管不着的。”
卫莺闻言面上一喜。
此时，马车正好缓缓停在了宫门口。
卫莺对楚九离道；“我在马车里等你回来，你要小心。”
心情虽然大起大落，卫莺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忐忑不安。
楚九离朝他微微一笑道；“放心，不出一个时辰我便回来了。”
楚九离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透过撩开的车帘，卫莺看到夕阳将天边染成了如血般的红色，车帘放下，隔绝了那抹刺目的红色。
楚九离将令牌拿给侍卫看，侍卫互看一眼，便让楚九离进去了。
楚九离直接朝着内务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