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李红英继续说，“你不知道上次我见到她，她的变化有多大。”
她语气满是惋惜：“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人也不爱笑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变这样吗？”
不等林书回答，李红英又说：“原来她丈夫几年前就去世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和她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艰苦。”
“我就想着啊，你爸他丧妻，她丧夫，不是正好，他们——”
“妈。”林书打断了她的话，不知道为何心里升起一股郁气。
“怎，怎么啦？”
林书的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爸的事我管不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可以问一下他本人的意思。”
“可是——”
“妈，我累了，我们早点睡吧。”林书的语气略微生硬。
她现在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好吧。”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李红英没有再说话。
昏暗的房间恢复了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林书闭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想韩宴了，此时此刻，无比的想。
此时此刻。
远方某处的一棵树上。
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的韩宴猛地睁开眼。
他透过树枝盯着天上挂着的几颗星星，嘴巴动了动，似轻喃似叹息：“书儿……”
第二天早上。
林书送李红英和林惠坐车。
一路上，李红英时不时地看向林书。
林书装作没有注意到。
一贯粗心的林惠都注意到了她们之间的异常，不时好奇地瞅着她们两个人。
临上车时，李红英叹了一口气：“书儿，妈……是妈多管闲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一脸的歉意。
林书一愣：“妈，我……”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好了。”李红英拉起林书的手，“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回来看看。”
林书的鼻子和眼眶瞬间酸酸的：“好。”
“妈你也要多保重。”
“好。”
两人相视一笑。
林书看着越开越远的车，头脑不禁想起昨晚李红英说的话。
她微微出神，心里乱乱的……
如果韩宴在的话，他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吧。
林书回到楼下，就看见了高指导员的媳妇陈琳往这边走来。
“小书书。”陈琳笑容灿烂地走到林书面前，给了她一个熊抱，“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林书不由得开心起来：“当然想。”
“欸。”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绷不住笑了起来。
“陈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手挽着手上楼。
“刚回来的。”陈琳笑着说，“感动吧，我可是一回来就过来找你了，连我家老高都排在你后面呢。”
林书“噗呲”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那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忍不住地“咯咯”笑起来。
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韩雪一脸开心地探出头：“二嫂，你回来——”
她看到陈琳，表情瞬间收了起来，腼腆一笑：“二嫂。”
“小雪。”
“哎哟。”陈琳眼睛一亮，伸手在韩雪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这又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姑娘。”
韩雪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哈哈哈。”陈琳大笑起来。
林书想要扶额。
韩雪手足无措地看向林书。
林书递给她一个安抚地眼神：“这是陈嫂子。她没有恶意的。”
“对对对。”陈琳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抱歉吓到你了。”
她嘴角微勾一本正经，一副冷傲美人的样子。
陈琳走进屋子，在大厅各处扫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这些家具摆设都是你设计的吧，真不错。”
“嗯哼，那当然。”林书毫不谦虚地说。
“啧啧，小书书你变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者黑，还不是跟你学的。”
“哎哟，怕不是跟那你家老韩学的吧。”
“我家老韩他谦虚着呢。”
“……”
两人说着又笑起来。
韩雪见状，一副吃惊的模样，似乎第一次见林书这副模样。
林书泡了三杯咖啡。这还是之前陈琳送的。
韩雪抿了一口，脸微微一皱，随后眼睛亮起来。
陈琳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韩雪。时而嘴角微扬，时而眉头微蹙。
林书知道她又有了什么设计灵感。
似乎被盯久了，韩雪脸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眸半阖，睫毛颤颤。
林书轻咳了一声。
她怕在这样下去，小姑娘就要落荒而逃了。
“怎么，小书书嗓子不舒服吗？”陈琳瞄了一眼林书又盯着韩雪问。
林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我不看了。”陈琳终于收回视线，满脸的惋惜。
韩雪轻轻呼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这是你家老韩的亲妹妹吗？”陈琳问。
“嗯。”林书回答。
“真没有想到，你家老韩长得五大三粗的，竟然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
林书一愣，随即轻笑，也不知道韩宴听到有人这样形容他是什么反应。
“看你这个样子，不是想你家老韩了吧。”陈琳戏谑道。
“难道你不想你家老高。”林书笑着反问她。
“当然想。”陈琳眨了眨眼。
林书一怔接着一叹。果然脸皮还是不够厚。
陈琳得意地笑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趁着你家老韩不在家，去我那里玩几天怎么样？”
“上次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陈琳说着，看向韩雪，“把你家小姑娘也带上。”
见陈琳说到她，韩雪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忙摆手：“我，我就不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你嫂子都去，”陈琳直勾勾地盯着林书，“你说是吧，小书书。”
“是，是是，谁能拒绝大美人的盛情邀请。”林书轻笑。
“小雪，我们去玩两天吧。”
“那，那好吧。”韩雪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林书明白小姑娘其实还是喜欢玩的。
陈琳瞬间眉开眼笑：“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
到了约好的那天。
林书和韩雪随陈琳到她上班的地方，一个国营服装厂。
她作为厂里唯一个服装设计师，也分到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
林书和韩雪跟着陈琳进入宿舍区，自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刚走上楼。
另一栋楼的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他双手插兜，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殷红的嘴唇缓缓上扬。
“还真是有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