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高指导员的。”韩宴说得随意。
林书睁大眼睛，一脸诧异，高职导员是谁她知道，关键是，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懂这个。
韩宴嘴角微勾：“他也是问陈嫂子，就是他妻子的。你那件羽绒服跟围巾也是陈嫂子帮忙找的。她说你肯定喜欢。”
“确实很喜欢。”林书说着脸热了热。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处对象，竟然还问别人这个。
韩宴轻笑，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解释道：“那时候是说，送给我一个特别的妹妹的。”
特别的妹妹，这话谁猜不到。林书害羞地移开视线。
“你和陈嫂子肯定玩的来。”韩宴突然说。
林书面露疑惑。
“因为陈嫂子很爱美，也爱和长得漂亮的人玩。”韩宴一脸认真地说。
林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夸她长得漂亮吗？
她拍了他一下，嗔道：“油嘴滑舌。”
韩宴轻笑。
最终，林书给梁大娘他们买了做衣服的布料，还给韩雪买了一条连衣裙。
回去的路上，林书远远就看见塑胶厂门口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林书和韩宴对视了一眼。
“我们过去看看。”韩宴沉声说。
“好。”林书点头。他们一个是军人，一个会医术，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应该过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等他们走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锐的呼喊声。
“啊，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
林书的脚步一顿，这声音怎么有一点耳熟。
他们挤进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里。
人群中间，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壮，长的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按着一个女人在地上打：“臭婆娘，不是让你看好小宝吗？他现在去哪里了，啊？”
被打的女人缩着身体，双手抱住头：“他，他被婆婆带走了……别打了……救……救命啊……”
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前去制止。
“将小孩子弄丢了就应该打。”
“打……”
“好可怜。”
“嘘，别管。”
“……”
林书眉头微蹙，来不及多想，正想上前去制止。
她的后背突然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
“小心。”旁边的韩宴及时拉住了她。
林书站稳后，朝背后看去，却没有发现异样。应该是个意外。
她再看回人群中间。
男人已经将地上的女人扯了起来。
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左边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林书定眼一看。
这不是逃回来的刘芳吗。
林书一脸诧异地看向韩宴。
韩宴眉头微皱，一脸的寒意。
他转头看向林书，脸上的寒意瞬间收了回去，温声问：“怎么了？”
他刚才是……林书想了想，小声说：“我想制止那个男的。”虽然被打的女人是刘芳，但她还是决定先救下她。
“好。”韩燕毫不犹豫地说。
林书惊讶。她以为……
“你站着别动。”韩宴说，“我去。”
林书懵懵地点头。她似乎误会他了……
韩宴走上前抓住那男人又挥向刘芳的右手，沉声道：“住手。”
“你谁啊？”男人扭头瞪着韩宴，满脸的怒气，“这是我的家事，少管闲事。”
坐在地上的刘芳缓缓抬头，愣愣地看着韩宴。
“你想打死人吗？”韩宴说。
“打死人也不关你事。”男人被抓住的右手挣扎了几下，举起左手握紧拳头向韩燕砸去。
啊！人群有人惊呼。
“小心！”
林书的心瞬间提了上来。这个男人身形实在太粗壮了。
韩宴一脸平静，快速地抓住男人向他挥来的手，反手将男人的两只手扭到他背后。
“快，快放开我。”男人向前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哇！人群一阵欢呼。
“真厉害！”
林书轻呼了一口气。
韩宴又使劲将男人往前一推。
男人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转过身恶狠狠瞪着韩宴，嘴巴动了动，接着瞪了一眼坐在地上刘芳，一脸地怒气：“你们给我等着瞧。”说完，扒开人群离开。
韩宴转身看向刘芳，面无表情，视线冰冷。
刘芳直愣愣地盯着韩宴，她的眼里蓦地眼泪直流，嘴巴嗫嚅了几下：“又是你救了我……”
“这不是她的姘头吧。”
“小声点……”
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人一脸八卦地议论着。
韩宴扭头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立刻噤声，逃似地散开。
林书走到韩宴身旁，一脸平静地看着刘芳。
过了一会儿，刘芳才慢慢将视线落在林书身上。
她眼里先闪过一丝惊恐，接着是嫉妒，又转化为恨意，最后满眼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刘芳似魔怔般地喃喃自语。
林书眉头微蹙。
韩宴伸手拉住她的手。
林书看向韩宴。
韩宴温柔地说：“回去吧，快下雨了。”
林书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天边一道紫白的闪电忽地劈了下来，确实快下雨了。
“嗯，回去吧。”林书回握韩宴的手，微笑着说。
两人都没有再看向刘芳，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走去。
他们刚走到家门口。
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便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我觉得我们不用再报警了。”林书看向韩宴说。
“嗯。”韩宴应了一声，抬手将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轻轻地别到耳后，“进去吧。”
林书眼睛微弯。他们都明白，刘芳现在过的日子已经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坐在地上的刘芳，怔怔地看着韩宴与林书离开的背影。
雨水瞬间将她全身淋了个透。
她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她惨白的脸上。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变得青紫，格外得明显。
她仰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冲刷她的脸，神色颓然，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她的日子为什么会过成这样。
为了逃离罪责，她费尽心思逃离大队。
为了能留在城里，她哭过求过，却仍要被父母赶出家门。
为了过上与上辈子不一样的生活，她嫁给了上辈子她妈说的，条件很好的，关键能给她找到工作岗位的塑胶厂的车间主任，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头。
但是，刘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上天让她重生了，却没有赋予她过好日子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