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远处霓虹灯闪烁，透过窗户映照进客厅。
秦彦烧了几道菜。
热气。
饭香。
白酒滚入玻璃杯，灯光下如同星河璀璨。
“上次不知道您要来，没做红烧肉。”
“现在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下降。”
秦彦递上筷子，坐在对面。
肖建弘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品尝，眼睛一亮：“您这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您少来，我就不信没有缺点。”
“老奴还真不骗您。您这红烧肉酱汁浓厚，入口一点也不肥腻，还有一股叶子的清香。”
“哈哈，以前不知道在哪看过，先拿桑叶包着腌制半小时以上，再煸油吸油，然后……”
秦彦一点也不谦虚。
大肆炫耀自己手艺。
介绍期间，肖建弘又夹了几块红烧肉，吃的满嘴流油。
再一口小酒，满脸享受！
“要说缺点，倒也不算，口味偏淡些。”肖建弘点评道。
秦彦尝了一块，恍然道：“果果还小，不适宜重盐，所以我做的相对清淡些。”
“这就是您的改变。”
肖建弘笑道：“或许连您自己都没发现，自从您隐世结婚并有了小主后，从一些细节上就能看出您对待这个世界的看法都变了。”
秦彦低头夹菜，淡笑道：“因为我曾经历过的事，时刻告诉我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您知道吗，今天早上果果自己做饭了，还蒸了馒头。”
肖建弘微微笑道：“老奴没记错的话，您像小主这么大的时候，也开始尝试一个人独立生活。”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秦彦道：“毕竟我带果果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让她经受苦难的。”
肖建弘语塞，深深道：“少爷，您承受的太多了。”
秦彦一怔，摆摆手：“我所选择的生活，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至少我还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我从不后悔做过的任何一件事。”
肖建弘感慨道：“这就是您与别人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少爷，有些事或许出乎您的预料……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开这个口。”
秦彦莞尔笑道：“就等着您这句话了。昨晚就看出您藏着心事，今晚就咱们爷孙俩，是不是该说说了？”
肖建弘没有废话，从内衬口袋拿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递给秦彦。
“少爷，您还记得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秦彦拿过照片打量一眼：“有点印象。”
肖建弘点点头。
他不并不意外。
父母的死，给幼时的少爷带来毁灭性打击！
加上后续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离。
一些往事自然被少爷封存在最深处！
“她叫宁林林，是海外林家堡林家主的女儿，也是老奴的干女儿。”
林家堡？
肖老干女儿？
秦彦愣了愣。
他对宁林林毫无印象。
但仔细回想，他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些东西。
很模糊！
就像被盖上一层厚厚的浓雾！
稍一走神就溜走了。
“肖老，宁林林是您的干女儿，我见过吗？”
“不止见过。”
肖建弘停顿下，喝了口小酒：“克利昂·洛菲斯，还记得吗？”
秦彦缓缓点头：“单独提名字，我印象不深。不过带上洛菲斯……洛菲斯家族首席继承人吧？多年前，我亲手杀了他。”
忽然，秦彦意识到什么，错愕道：“多年前洛菲斯家族是有一位东方女性！您说的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他的妻子吧？”
“正是！”
肖建弘点点头。
听到这个答复，就连秦彦也足足失神数分钟！
直到风吹窗户发出的阵阵声，秦彦才回过神。
他起身把窗户关好，重新回来坐下，凝视着肖建弘道：“这件事您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更没有说过克利昂·洛菲斯是您的干女婿！”
肖建弘摇头道：“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秦彦低沉道：“克利昂·洛菲斯被我处死后，他的妻子因失去仰仗，死于洛菲斯家族的内斗中！换句话说，如果我不杀了克利昂·洛菲斯，那您的干女儿就不会死！”
“真不重要。”
肖建弘低沉道：“因为站在当时的角度，您是对的！您要是放任克利昂·洛菲斯活着，不为父母报仇，那就不是您！那世间也不会有阎帝！”
“至于小林，她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您不去处死克利昂·洛菲斯，她在洛菲斯家族中也难以生存！如果有错，那也是老奴的错！老奴忽略了很多事，没有第一时间将小林接到身边保护。”
秦彦仰头看着天花板道：“那段时间您一直在我身边，您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您……”
秦彦难以说下去。
那时他不算很强。
是肖老一直在他身边辅佐，帮他一步步完成蜕变。
那时候肖老知道干女儿被牵连死，一定非常痛苦！
但他从未提起过！
其中的折磨和无奈，秦彦无法细想下去。
“少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小林也不会怪你，因为……”
说到这儿，肖建弘深深道：“该要道歉的不是您，而是小林！”
秦彦愣了：“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肖建弘喝口白酒，浑浊双目含泪：“您不记得了，老奴却记得！小林和您的母亲是闺蜜，是最要好的朋友！当初您父母为了保护小林的女儿，才被……”
秦彦脑子一嗡！
脑海像是被撕开一道缝隙，一些回忆狂涌！
秦彦再次看向陈旧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双目渐渐布满血丝！
“宁阿姨……宁姨姨……”
呢喃的声音，让秦彦都觉得陌生。
但这样称呼，却让他极为的熟悉！
沿着这条随时都会消失的线，无数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
“我有印象…我妈妈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一直喊她宁姨姨……”
“宁姨姨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我爸妈工作的时候是我照顾她…还帮她换尿布……她很可爱也很喜欢我……”
“她是……”
秦彦充满血丝的双目陡然睁圆：“她是我妹妹！我认的妹妹！她…她是宁姨姨的女儿！而宁姨姨是克利昂·洛菲斯的妻子，那……！”
豁然看着肖建弘！
肖建弘放下酒杯，苦涩的看着秦彦：“小林的女儿比您小五岁，她是您的妹妹，也是克利昂·洛菲斯的女儿！”
“克利昂·洛菲斯跟别的女人有两个儿子，但跟小林只有一个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她就是昨晚的姑娘。”
“她就是宁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