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连续几次苛刻条件的筛选。
聚集军械厂门外的人流有了很大的削减。
但是在场转过身离开的人中,无不朝着老厂长暗骂一句。
在他们看来,这些条件就是仗着华夏人多,鸡蛋里挑骨头。
一个搬运工,都如此苛刻?
怎么,他们连战死都不配了?
“老屁眼。”
“呸。”
当然。
自然是不敢嘴上叫骂的。
没准,没准日后还有机会呢……
抱着如一缕蚕丝般的希望,落寞离场。
门外。
排成两列的队伍,人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多,但已经缩减到了百名。
咯吱——
大门缓缓打开。
厚重的镶嵌着铆钉的巨门,缓缓打开。
当然,并不是让这些人进去。
毕竟只有成功入职的人,才具备进入资格。
军械厂不是其它,拥有严格保密的制度,戒律森严。
大门的打开,只是搬出一个沉沉的铁块。
这是接下来考验这些人力气的有力物品。
只有搬动铁块之人,才能证明你的力气是合格的,才有资格做搬运员,才有资格入职本厂。
看到这里。
赵忠卿依然在无心看下去。
情况要比和珅汇报的还要严重。
对于铁饭碗的执念之深,的确是华夏千年以来,从未改变过的。
即便自己这个铁饭碗是需要付出生命代价……
按照刚刚那刘全的大姨父,也就是那老厂长所说,各工厂已经到了超负荷状态,那么真实的人数到底是达到了多少?
京城所有的厂区……
外省的厂区……
如今都这个时候,各厂的员工都应该已经得到了饱和。
统计的数据。
自己得去知晓下。
想着。
赵忠卿雇了轿子,去刘全的家里。
京城分为四区。
生活区,生产区,军事区,商业区。
这生产区是刘全从李满仓手里接过去的。
可以说。
如今的和珅刘全主仆二人,已经掌握了商业区和生产区。
当然,对于最为重要的军事区。
自己从未交给过任何人也不打算再交给任何人。
生产区如今的负责人刘全。
他是最清楚整体情况的。
刘全的家里,并不在这里。
这老小子自从有了银子,就也在生活区的洋房别墅区买了房子。
现如今。
他白天去和珅府上请安工作,晚上就回到别墅享受生活。
刚要走。
正在接受力气检验的普通群众,顿时骚乱起来。
就连刚刚还一脸骄傲气息的老厂长,也在此刻,变得卑躬屈膝起来。
只见一架蓝色轿子,缓缓而来。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四人抬的轿子。
但也可见起轿子讲究之处。
光是轿夫的块头,那都是标准的一米七,体态匀衬,肌肉饱满,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
轿夫的颜值也是关乎到主人家脸面的。
这是一个隐形的标准。
如果不是看到轿子里出来的是刘全,连赵忠卿都真的以为,是某个大人物呢。
刘全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瘦,虽然以如今他的身份地位,不该有这样的干瘦模样,但可能就是基因吧。
有的人,天上就是那般。
轿子缓缓放下,倾斜一个角度。
模样俊俏的轿夫急忙过去掀帘。
帘子轻轻掀开。
刘全手持一把折扇,便微微扇动,便扬起骄傲的小下巴。
这是他把军械厂交给自己大姨父后,第一次来到实地考察。
没办法,听说赵大人最近十分看重军备,那么他肯定是有时间会查看军械厂的。
尤其是自家主子还提醒了自个一句。
这不,自己便第一时间过来,先替赵大人把把关,先把道给走走。
只有这样。
未来展现在大人面前的才是最好的。
“大侄……”刚欲喊出口的老厂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把顶到嗓子眼的称呼又咽了回去。
但即便这样刘全还是对其进行了严厉的驳斥。
“公开场合!称职务!”
赵的大人虽然不反对任人唯亲,但是不能太明显!
如今这种场合,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刘,刘大总管。”
在生产区,刘全的职位职能是总管整个片区,自然称为总管最为合适。
听到是刘大总管,京城之人那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今京城,可以被称为总管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刘全刘总管。
可以称呼爷的,那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和爷。
可以称为大人的,那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大人。
说实话,很多时候,真的很想喊赵大人为皇上的。
“大总管过来是……”
“还能干嘛,大战在即,你这里是重中之重,稍有差池,对于战场的影响有多大?
我这次过来,主要检查产量质量,要是不过关,你得给你调去食品厂。”
刘全承认自己是贪是喜欢任人唯亲,但是他绝对不傻。
武器不过关,战场失利前,第一个掉脑袋的绝对是自己。
况且。
他要胜!要这场战争胜利!
不然,自己还怎么过这样的舒坦日子?
怎么生?
武器就很重要。
“那大总管你里面请。”
老厂长拱手道。
刘全瞥了一眼聚集在门口这嘈杂的人群,“都是求职的?”
“回大总管,是的。
门口这铁疙瘩,也是用来检测他们体力的。”
刘全拍了下脑壳。
这才想起来。
忙忘了。
前段时间刚收了些银子,让安排几个人进去工厂当工人。
“留出十个名额来,本总管内推。”
“总管……这……今天刚好就十个。”
“那好办,停招呗。”
刘全自顾自走入厂中,不再理会身后人。
“大家伙,都回去吧,今天停招。”
老厂长这一次不再是对着某些人作驱赶手势,而是所有人。
刚刚还在热身,跃跃欲试抬起面前大铁疙瘩的具备选拔资格的人,自是恼怒。
棉花还有反弹的时候呢。
“厂长,你不能这么做!”
“我们都排队三天三夜,说不招人就不招人了!”
“行行好吧!这份工作对我,对家里,真的很重要!”
刘全回头,本意是找个由头搪塞这帮人,但……
因为这一回头,他目光把大多数人的面庞都一掠而过的同时,卡在了那个人脸上。
“赵……”
原本面色严肃的刘全,嘴角扬起笑容,但同时内心也是慌极了,觉得今天赵大人在背后看了半天,也一定看到了自己刚刚的举止神态。
“刘大总管,您在看什么?”
刘全并不会话,他微微低下了点头,呸了一口,往手掌里沾点唾沫,把额头前并不散乱的发丝捋了捋。
说实话,紧张,真的有点小紧张起来了……